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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BJ,晨霜还未从银杏叶上完全褪去,王府井大街却已经沸腾了。
“陈府·川宴”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敞开,但最吸引人眼球的,并非那富丽堂皇的三层古建,而是一楼临街的那面巨大落地玻璃。
陈扬打破了传统中餐馆“后厨重地闲人免进”的铁律,硬生生在王府井的寸土寸金之地,砸出了一个全透明的开放式大厨房。
清晨七点,玻璃幕墙后,灯火通明。陈扬一身雪白的厨师服,头戴高挺的厨师帽,犹如一位即将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稳稳站在一号灶台前。切配、翻勺、颠锅,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透过澄澈的玻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京城百姓的眼皮子底下。
“快看!厨王亲自颠勺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就拥挤的街道瞬间又涌来一波人潮。
开业前三个小时,排队的队伍已经像一条长龙,从陈府的门口一直蜿蜒到了东单路口。粗略一数,起码突破了五百人。这阵仗,直接惊动了交管部门,四名交警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至,拉起警戒线,满头大汗地疏导着交通。
人群外围,两台架着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正对准了那面透明玻璃,话筒上印着显眼的央视《东方时空》台标。记者站在镜头前,语速飞快:“各位观众,这里是王府井。一家名为‘陈府’的川菜馆今天开业,其首创的全透明厨房和惊人的排队规模,正在刷新BJ餐饮界的历史……”
当迎宾的安溪姑娘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将第一批食客迎进大厅时,所有人都被菜单上的价格震住了。
没有想象中动辄几百上千的山珍海味,开业首日的招牌,竟然是清一色的“安溪家常套餐”——回锅肉、麻婆豆腐、酸菜鱼。三菜一汤,标价三十元。
“在王府井这种地界,花三十块钱能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吃顿厨王亲手炒的川菜?”一个提着鸟笼的大爷瞪大了眼睛,连连拍大腿,“这老板不是做慈善,就是疯了!”
陈扬当然没疯。他站在灶台后,看着一单单飞速传递进来的套餐订单,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用顶级装修和极低门槛制造反差,用最考验功夫的家常菜建立不可磨灭的口碑锚点,这是他为京城准备的第一张王炸。
然而,就在前厅后厨像精密齿轮般高效运转时,大堂中央的六号桌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服务员,把你们大厨叫出来。这道麻婆豆腐,不对。”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考究、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女性。她拿着筷子,指着面前那碗红亮诱人的麻婆豆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赵胖子闻讯赶来,一看那女人的架势,心里就有些发虚,赶紧将陈扬从后厨请了出来。
陈扬走到桌前,态度不卑不亢,微笑着问:“这位女士,请问菜品有什么问题?”
中年女性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陈老板,我听说过你的名气。这道菜,麻、辣、烫、香、酥都做得很到位,唯独这‘嫩’字,差了十万八千里。正宗的川菜麻婆豆腐,讲究的是用石膏点出的嫩豆腐,入口即化。而你们用的,分明是BJ本地的北豆腐。这豆腐质地太硬,口感发柴,完全毁了这道菜的灵魂。我要求退菜。”
此话一出,周围几桌的食客纷纷停下筷子,看热闹似地望向这边。
赵胖子急得直搓手,压低声音对陈扬说:“陈总,我就说本地这卤水点的北豆腐不行,要不我赶紧派人去南城买点嫩豆腐回来?”
“不用换。”陈扬摆了摆手,目光直视那位挑剔的食客,“您舌头很刁,确实是北豆腐。但在BJ干燥的气候下,用四川的嫩豆腐长途运输,豆腥味会加重,且极易破碎。所以我选择了本地的北豆腐,但它的硬,并非无解。”
陈扬转头对服务员打了个响指:“去,把我灶上那口砂锅端上来。”
片刻后,一锅还在咕嘟作响的麻婆豆腐被端上了桌。陈扬亲自盛了一小碗递给中年女性:“您再尝尝这锅。”
女人半信半疑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咀嚼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块豆腐,外表依然保持着北豆腐的方正完整,但在牙齿咬破表皮的刹那,内里却如凝脂般滑嫩爆汁,甚至比嫩豆腐多出了一层奇妙的韧劲。红油的麻辣鲜香早已完全渗透进豆腐的每一个微孔里,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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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做到的?”女人彻底放下了筷子,震惊地看着陈扬。
“很简单。”陈扬淡淡一笑,“这北豆腐下锅前,我先用千分之三浓度的淡盐水,恒温浸泡了整整四十分钟。盐水改变了豆腐内部的渗透压,软化了粗糙的植物纤维。随后,不用猛火爆炒,而是加入高汤,用文火慢煨二十分钟。这样既保留了北豆腐不易碎的骨架,又赋予了它甚至超越嫩豆腐的吸汁能力。我称它为,陈府版麻婆豆腐。”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她深深看了陈扬一眼,没有再提退菜的事,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飞快地记下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一篇名为《厨王的豆腐哲学:在妥协中创造极致》的专栏文章,赫然登上了《北京晚报》美食版的头条。
直到此时,陈扬才知道,昨天那位挑剔的食客,竟是京城餐饮界出了名的“毒舌”主编。这篇文章详细拆解了陈扬对北豆腐的物理学改造,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这种“因地制宜又绝不降级”手艺的极度推崇。
文章一出,犹如烈火烹油。京城的食客们被彻底点燃了好奇心,二次涌入陈府·川宴。接下来的一周,王府井彻底成了陈记的秀场。
一周后的深夜,二楼办公室内,肖恩拿着厚厚的一叠财务报表,手激动得直哆嗦。
“一百二十万!陈总,开业首周流水突破了一百二十万!”肖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但最让人意外的是,这其中有百分之七十的流水,竟然是来自午餐时段的那三道三十元家常套餐!这完全颠覆了我们之前主打高端晚宴的市场预判!”
陈扬靠在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这惊人的数据,眼神却异常冷静。
“陈总,根据这个数据,我建议立刻进行战略迭代。”肖恩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新方案,“既然群众基础这么好,我们就把一楼的定位从‘精品川菜’彻底降维,改为‘国民川菜食堂’,人均严格控制在四十元以内。用一楼疯狂走量引流,而二楼和三楼的包间则维持高端路线。这样上下分层,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就按你说的办。”陈扬一拍桌子,当场拍板。
就在陈扬为新战略调兵遣将时,一墙之隔的全聚德王府井分店里,店长正站在窗前,面色铁青地看着隔壁那依然排着长龙的陈府大门。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紧急报告,标题是《关于陈府·川宴导致我店午餐客流流失15%的风险预警》。店长咬了咬牙,重重地在报告上签下名字,吩咐助理:“立刻用传真发给总部!告诉他们,来了一头会吃人的狼,必须启动应对预案!”
夜深人静,陈府打烊后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一盏台灯。
陈扬翻阅着肖恩留下的三楼VIP包间预订记录,目光突然在其中几页上凝滞了。
连续三天。
同一间名为“蜀韵”的隐秘包厢。
三个不同的匿名预订人。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订单,却在菜单上暴露出一个致命的破绽——第一天点的全是“荔枝味”和“鱼香味”;第二天清一色的是“红油味”和“蒜泥味”;到了今天,点的全是极其冷门的“糊辣味”和“陈皮味”。
这连续三天的菜单拼凑在一起,恰好完美覆盖了川菜正宗的二十四种味型。
这绝不是普通的有钱食客在尝鲜。
陈扬将单子合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吃得这么系统,这么专业。看来,是京城餐饮圈的某位大鳄,或者咱们的同行,正在对我进行系统性的摸底啊……”
陈扬喃喃自语,眼神中燃烧起斗志的火焰。他知道,开业的爆红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在皇城根下,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