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颜丹的功效得到太子殿下的亲自认证，这消息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宴会的气氛彻底逆转。
方才那些对李佛兰爱答不理、冷嘲热讽的世家子弟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换了副面孔，笑容比那些盘靓条顺的侍女还要谄媚。
“李兄弟，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
那个先前被李佛兰说成“肾水不足”的壮汉，此刻正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一边说着还一边给自己灌了三杯酒作为赔罪。
“我那是喝多了胡说八道，李兄弟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就是就是，李先生这等人物，怎会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
另一个世家公子也跟着附和，脸上的笑容谦卑得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先生若是不嫌弃，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佛兰看着这些前倨后恭的嘴脸，心中暗暗好笑。
这帮人的脸皮之厚，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方才的冲突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诸位言重了，大家都是为太子殿下效力，何必分什么彼此？”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几个世家子弟却听得心头一松，连连点头称是。
比起那些见风使舵的世家子弟，那些贵妇人们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她们像是一群闻到蜜糖的蜂群，将李佛兰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驻颜丹的一切。
“李先生，这驻颜丹怎么卖？一枚多少钱？”
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贵妇挤到最前面，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玉盒中剩余的丹药，眼神比看自己亲儿子还要炽热。
“先生能否先卖给我几枚？我出双倍的价钱！”
“凭什么你先买？我先来的！”
另一位贵妇不满地挤了过来，两人差点当场撕起来。
“李先生，我们公爵府愿意一次性购买一百枚，先生开个价吧！”
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开口了，她是天斗帝国最古老的四大公爵家族之一的女主人，一出手就是一百枚的豪横，让周围的贵妇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枚算什么？我们侯爵府出两百枚的订单！”
“我们伯爵府虽然财力有限，但也愿意订购五十枚！”
贵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出价一个比一个高，简直比拍卖会还要热闹。
李佛兰被她们簇拥在中间，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询问声和报价声，简直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小舞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些丹药这么值钱。
也从来不知道，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人们，为了能年轻几岁，可以放下身段到这种地步。
那位先前还在质疑李佛兰的金鹏公爵，此刻也站了起来。
他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目光深沉地看向李佛兰。
“李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但自带一股威严，让周围嘈杂的贵妇人们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老朽冒昧问一句，这驻颜丹的产量如何？”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再好的东西，如果产量太低，那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李佛兰微微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公爵大人问得好。”
他从容地从人群中走出，踱步到大厅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驻颜丹的炼制工艺确实复杂，如果只靠我一个人，每月最多只能炼制百枚左右。”
周围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声。
一百枚？
光是在场的贵妇人们加起来，订单就已经超过五百枚了！
更别提这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天斗帝国有多少贵族会趋之若鹜。
“但是——”
李佛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如果有足够的投资，足够的人手，足够的原材料……我可以建立一座炼药工坊，将炼制工艺标准化、流程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世家家主。
“届时，驻颜丹的月产量可以提升到一千枚以上。”
“一千枚！”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了锅。
那些世家家主们原本还算矜持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一个个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币。
驻颜丹的市场有多大？
光是天斗帝国，就有数以万计的贵族和富商。
更别提整个大陆了！
如果能够垄断驻颜丹的生产和销售，那就等于是掌握了一座永远挖不完的金矿！
“李先生。”
金鹏公爵率先开口，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们金鹏公爵府愿意投资这座炼药工坊，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我们银狐公爵府也愿意参与！”
“还有我们青铜公爵府！”
“我们虽然只是侯爵，但也愿意出一份力！”
世家家主们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别人抢了这块肥肉。
李佛兰看着眼前这群红了眼的贵族，心中暗暗得意。
这些人方才还对他爱答不理，嘲讽他是外来的暴发户。
现在呢？
一个个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在利益面前，什么尊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统统都是浮云。
“诸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李佛兰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从容得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炼药工坊的选址、原材料的采购、学徒的培训，都需要时间和规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雪清河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需要太子殿下的支持与庇护。”
这句话，等于是当众表明了立场——他是太子的人。
雪清河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李先生当真是好手段！”
三皇子雪清霖大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驻颜丹的生意，可比那些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他走到李佛兰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两人是多年的老友。
“李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合作对象？”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雪清河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自己这个三弟身上，嘴角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
雪清霖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大哥的反应。
他凑近李佛兰，压低声音说道：“大哥那边人多眼杂，规矩又多，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
“不像本皇子，手底下虽然没多少人，但胜在灵活自由。”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
“李先生若是愿意跟着本皇子，本皇子可以保证，给你的资源和保护，绝对比大哥那边更多。”
“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雪清河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哥那个位置，可未必坐得稳啊。李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吧？”
李佛兰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位三皇子倒是直接得很，当着太子的面就敢挖墙脚，胆子着实不小。
不过这也说明，这位三皇子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真的有恃无恐。
以他方才察言观色的表现来看，显然是后者。
“三皇子殿下抬爱了。”
李佛兰不卑不亢地回答。
“不过在下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需要太子殿下的指点。日后若有机会，自然愿意与殿下亲近亲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三皇子，也没有背叛雪清河，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外交辞令。
雪清霖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好好好，李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李佛兰的肩膀。
“那本皇子就等着李先生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了！”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抓起那只吃了一半的鸡腿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而另一边，二皇子雪清风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李佛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眼中满是愤恨和不甘。
这个该死的外来者！
不过是一个炼药师而已，凭什么能让这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
凭什么能让三弟亲自出面拉拢？
凭什么能抢走原本属于他的风头？
他的手指用力攥紧了酒杯，指节都泛白了。
但碍于场合，他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李佛兰……”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笔账，本皇子迟早会跟你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