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临江城出现在他们眼前,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感应着临江城古怪的氛围,他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临江城之中传出来很多声音。
就在这时,有人想要踏进临江城之中,被夏弈给阻止了。
“现在还不能进去,你们感应到临江城之中的诡异气息了吗?”
夏弈淡淡的说道,他凝望着临江城,心想那个伟大的存在降临,竟然会将临江城改造成如此恐怖的模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临江城之中弥漫的恐怖气息。
不是,更要恐怖一些。
他听到了临江城之中的喧声鼎沸,之前死掉的所有人,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即使夏弈已经看过一遍,此刻真的站在临江城外面临这一切,竟然会是如此的震惊,让人感觉到不真实。
更令他感觉到震怖的是,他在临江城之中感觉到一股特殊的存在,好像踏进去,还是对那个伟大存在怀有敌意的人,便会跪下,然后发生异变。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临江城里怎么这么多人说话?”
在夏弈一旁,宫徵惊呆了。
她清晰地听到临江城之中,一个个说话的声音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变化一般。
不是说临江城已经被神降教给覆灭了吗?
“你们听。”宫徵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竖起耳朵。
临江城内,人声鼎沸。
那是无数人同时说话的声音。
有老人的咳嗽,有孩童的嬉闹,有妇女的交谈,有男人的吆喝。
那声音嘈杂而混乱,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生机
就像是一座正常的、热闹的、活着的城市该有的声音。
“不是说……临江城已经被神降教屠了吗?”一位煞级驭诡者艰难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一声:“你们看!”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临江城的城门口,出现了人影。
起初只是一两个,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上百个。
那些人影从城内走出来,站在城门口,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看着这座分明被屠杀过却又恢复如初的城市。
有老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有妇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有男人仰天长啸,发泄着心中的狂喜。
更多的人则是呆呆地站着,像是还没有从某种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是……那是南疆府的百姓!”宫徵认出了那些人身上的服饰,“他们……他们还活着?!”
“不止是活着。”霍骞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看他们的状态,看他们的气色,看他们的眼神……他们不像是刚经历过屠杀的人,倒像是……倒像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些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深的茫然。
就像是一个人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世界已经变了样。
就像是一个人死过一次,又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神降教的人呢?”有人突然问道。
所有人心里同时一凛。
是啊,神降教的人呢?
罗崇光呢?
那十几位煞级奴诡者呢?
那只踏破南疆的戾级诡异呢?
他们感受不到任何神降教的气息。那些人的气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他们……走了?”有人试探着猜测。
“不可能。”宫徵断然否定,“罗崇光那种人,怎么可能在占尽优势的时候主动离开?”
“那他们……”
话还没说完,又有几道人影从城内走出。
这一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叶初。
那位被认为已经死去的都督,此刻正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他的身体依旧微微发抖,但他的脚步是稳的,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的呼吸是存在的。
他还活着。
他竟然还活着。
“叶初?!”
霍骞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叶初的肩膀,上下打量,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真人。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我们得到的消息说你被黑暗吞噬了,说你在戾级诡异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说你已经……”
“我已经死了。”叶初打断他,声音沙哑而平静。
霍骞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什么?”
“我说,”叶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死了。被那只戾级诡异吞噬,死在它的黑暗之中。”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那你……”
“有一个存在,把我拉回来了。”
叶初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那座诡异的小镇上。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敬畏,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只是我。所有死在神降教手里的人,都被拉回来了。”
宫徵的瞳孔猛然收缩。
“所有?你的意思是……”
“南疆府的驭诡者。南疆府的百姓。那些被屠杀的普通人。一个不落,全都被拉回来了。”
叶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他们就在城里,活着,好好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片死寂。
十位煞级驭诡者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死人复活。
时光倒流。
生命逆转。
这是……这是什么能力?
“罗崇光他们……”叶初深吸一口气,“跪在城里。”
“跪着?”
“跪着。还有那十几个煞级奴诡者,也都跪着。他们的身体还在变化,苍老、幼态、苍老、幼态,像是被时间诅咒了一样。他们的眼睛睁着,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叶初顿了顿,补充道:“那只戾级诡异……消失了。被那个存在带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
宫徵艰难开口:“那个存在……是谁?”
叶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那座诡异的小镇,看向那些还在城门口茫然站立的人群,看向那些死而复生的生命。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他看我的那一眼,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透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身体到灵魂,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就像……”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就像蝼蚁被神明瞥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
十位煞级驭诡者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弥漫在小镇上空的气息,看着那些死而复生的人影,听着城内传来的喧嚣人声。
他们见过无数诡异。
但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恐怖”。
那不是战斗力的恐怖。
那是存在本身的恐怖。
那是让戾级诡异主动下跪、让死人复活、让时间倒流的恐怖。
那是超越认知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