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42章 致命赌局
    渝城最豪华的“望江茶楼”三楼包厢,正对着兄弟工厂那个刚散场不久的操场。

    钱宏达站在窗边,手里那对盘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他盯着那条如长龙般驶出厂门的车队,红色的“风暴150”在阳光下刺眼得像一团团火。

    “五百台……五百台啊。”钱宏达嘴角抽动,那不是笑,是肉皮子在跳。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就在半小时前,他安插在各地的眼线传回消息:除了兄弟工厂今天发的这批货,外地经销商追加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开春。

    这意味着什么,钱宏达比谁都清楚。他的宏达车行仓库里,那三千台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组装车,还没上市就已经成了废铁。

    银行催贷的电话一天八个,放高利贷的“光头强”昨天更是直接把死老鼠挂在了他家大门上。

    “吕家军,是你逼我的。”钱宏达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抖得茶水洒了一桌子,“你不给我活路,老子就送你下地狱。”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制的手机,翻看着三天前的一条短信。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他这辈子下得最大的一注赌注。

    三天前,城南地下赌场。

    昏暗的地下室里充斥着汗臭和廉价香烟的味道。张三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纹身大汉架着,鼻青脸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饶命……再宽限两天,我一定还……”张三哆嗦着,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钱宏达坐在他对面的皮沙发上,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这个兄弟工厂的质检组长。他挥了挥手,那两个大汉松开手,张三瘫软在地。

    “欠了二十万?”钱宏达点燃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阴鸷的脸。

    “是……是……”

    “想活吗?”

    张三拼命点头,像捣蒜一样。

    “啪”的一声,一个黑色的皮箱砸在张三面前。钱宏达用脚尖挑开箱盖,里面是一叠叠扎眼的百元大钞,还有一本红色的房产证。

    “这钱帮你还债,剩下的够你在广东买套房,重新做人。”钱宏达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轻得像鬼魅,“条件只有一个,帮我做件事。”

    张三盯着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赌徒看到筹码时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老板您说,杀人放火我都干!”

    “我不杀人,也不放火。”钱宏达俯下身,拍了拍张三肿胀的脸颊,“我要你在那批新车的刹车油里,加点佐料。”

    这才是最高明的谋杀。

    不像剪断刹车线那么低级,一旦查出来就是人为破坏。钱宏达搞来的那批“特制油”,是用工业酒精和劣质液压油勾兑的。外观金黄清亮,流动性极佳,甚至连挂壁感都和美孚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沸点。

    正规刹车油沸点两百多度,这玩意儿只要过了八十度就开始气化。

    只要车子跑起来,连续踩几脚刹车,分泵里的高温瞬间就会让液体变成气体。到时候,不管你怎么捏刹车把手,那就跟捏一团空气没两样。

    “这叫气阻。”钱宏达当时笑着对张三说,“就算出了事,鉴定结果也只会是‘制动液受潮’或者‘操作不当’,怎么也赖不到人为投毒上。毕竟,这油看起来可是合格品。”

    回忆结束。

    钱宏达看着窗外远去的车队,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他太了解张三这种烂赌鬼了。只要给钱,这种人连亲爹都能卖。昨晚那个电话里,张三信誓旦旦地说一切搞定,连监控死角都选好了,甚至还伪造了入库单。

    “天衣无缝。”钱宏达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算准了一切。

    兄弟工厂现在忙着赶工,那帮泥腿子工人只要看到桶上有标签,谁会闲得无聊去化验?更何况,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找化工厂的朋友调了色,那油的颜色跟原厂的一模一样,就算吕家军长了透视眼也看不出破绽。

    至于吕家军那个所谓的“技术教父”名头?呵,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修车匠罢了。懂什么是化学分子式吗?懂什么是热衰减吗?

    只要今天下午,这批车在路上哪怕摔死一个人。

    不,不用死人。只要断几根骨头,哪怕只是擦破点皮。

    他安排好的媒体就会像苍蝇一样扑上去,《杀人摩托》、《黑心工厂》、《为了赶工期无视生命安全》……这些标题他都帮报社想好了。

    到时候,愤怒的家属会砸了兄弟工厂的大门,工商质检会贴上封条,吕家军会戴上手铐。

    而这巨大的市场真空,还得靠他钱宏达来填补。

    “叮——”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钱宏达一把抓起手机,是一条简短的短信,来自他在车队后方安排的眼线:

    “目标已进入盘山公路,预计十分钟后到达预定事故点。”

    钱宏达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理了理有些乱的领带。镜子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红润。

    “吕家军啊吕家军,你造得出好车架,造得出好发动机,可你造不出命。”

    他拿起外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门走出了包厢。

    好戏要开场了,作为“热心市民”和“行业代表”,他怎么能缺席这场针对黑心企业的声讨大会呢?

    他甚至没注意到,茶楼楼下停着的一辆黑色桑塔纳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走出大门的背影。

    那是周正国刑侦大队的便衣。

    而在兄弟工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吕家军手里捏着那份刚才从张三嘴里撬出来的供词,看着窗外钱宏达那辆疾驰而去的奔驰车,把手里那半截没抽完的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老坎,通知前面的人。”吕家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演员就位,把台子搭好,别让咱们的钱老板失望。”

    一场关于生死的赌局,庄家早就换人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