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内。
近万名残兵败将,跟着蔡瑁和蒯越二人,灰溜溜地逃回了襄阳。
这两人一回城,便立刻对外宣称,刘表在向北撤退的途中,被刘备的骑兵追上,不幸在乱军之中丧命。
城中的百姓和官员们信以为真,瞬间,整个襄阳城陷入了一片恐慌。
州府的正堂里。
已经搭建好了灵堂,文武百官们全都身着孝服。
刘琦和刘琮兄弟二人,正趴在刘表的灵前,哭哭啼啼,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蔡瑁和蒯越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蔡瑁走上前,将刘琮扶起来,轻声安慰道:
“人死不能复生,荆州的百姓和将士们还指望二公子您呢,还请二公子务必节哀,可别把身子哭坏了。”
刘琮这才擦了擦眼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而一旁跪着的刘琦却无人问津,只能略显尴尬地自己站了起来。
这时,蒯越站到堂前,面向一众州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灵堂里顿时安静下来,那些官员们也都停止了假哭。
蒯越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家不能一日没有主人,国不能一日没有君主。”
“如今先州牧不幸遇害,刘备的大军正气势汹汹地逼近襄阳,咱们荆州面临着覆灭的危险!”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推举一位新的州牧,继承景升先州牧的遗志,带领咱们襄阳的军民,和刘备拼个鱼死网破!”
“二公子聪明伶俐,又是先州牧的嫡子,理应继承荆州牧的位子。”
“我蒯越愿意尊奉二公子为新主,统领咱们荆州七郡!”
蒯越说完,转身朝着刘琮深深地鞠了一躬。
蔡瑁紧接着,也向刘琮拜了下去:“瑁拜见主公!”
一文一武两位大佬带头参拜,其他文官武将们也纷纷跟着跪地参拜。
只有少数几个人,对蔡瑁和蒯越拥立刘琮,而不是长子刘琦的做法心存不满,站在原地,不愿意向刘琮行礼。
刘琮则呆呆地站在那儿,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身为次子的自己,竟然会被众人拥立为荆州的新主人。
一时间,刘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而刘琦则气得脸色大变,震惊又错愕地看向蔡瑁和蒯越。
稍微犹豫了一下,刘琦向前跨出一步,大声呵斥道:
“我才是父亲的嫡长子,父亲不幸遇害,这荆州牧之位理应由我来继承,你们怎么敢废长立幼?”
蔡瑁和蒯越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刘琦竟敢公然把话挑明,当场撕破脸皮。
毕竟废长立幼这事,本就理亏,蔡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在国家太平的时候,自然是要立长子。”
“可如今咱们荆州形势危急,就不能再死守着立长的老规矩了,得优先考虑立贤能的人。”
“只有贤明的君主,才能带领咱们扭转当前的危局,让荆州转危为安!”
“二公子聪明过人,比大公子您要贤明得多,我们当然要拥立他为荆州之主!”
蒯越能言善辩,竟然说出了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刘琦的质问给顶了回去。
蔡瑁也上前劝说道:“大公子,还望您以大局为重,主动让出位子才是,别让主公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毁在您的手里。”
“一派胡言!”
刘琦指着蔡瑁大骂道:“什么立贤,什么为了父亲的基业,你分明就是因为二弟娶了你侄女,所以才要废长立幼!”
蔡瑁眉头一皱,没想到刘琦连最后那层遮羞布也要当众扯下来。
既然他这么不识趣,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蔡瑁回头看了三弟蔡和一眼,暗暗使了个眼色。
蔡和心领神会,朝四周的亲卫一招手,那些士兵一拥而上,就把刘琦给控制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
“我是父亲的嫡长子,这荆州牧就该我来当!”
“蔡瑁,蒯越,你们废长立幼,对得起父亲对你们的信任吗?”
蔡瑁和蒯越对此无动于衷。
灵堂里那些出身大族的官员们,最多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却没有人站出来为刘琦说话。
没过一会儿,刘琦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蔡和回到堂中,凑到蔡瑁耳边低声说道:“我已经按照之前的计划,给大公子灌下了毒酒。”
蔡瑁这才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随后,他扫视着一众官员,厉声问道:“还有谁对二公子继承州牧之位有意见?”
没有人敢出声。
就连刘琦为数不多的心腹,得知刘琦已被毒杀,出于恐惧,也只能选择沉默。
就这样,刘琮被蒯越和蔡瑁二人,在刘表的灵前,强行推上了荆州牧的宝座。
“报——”
一名士卒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声喊道:
“城南五里处,发现刘军的踪影,正朝着襄阳城快速袭来!”
灵堂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一片惊慌。
刘琮这州牧的位子还没坐热,就听说刘备的大军打过来了,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蒯别驾,德珪姑父,刘备这么快就杀到了,这可怎么办呀?”
刘琮赶忙向两人求助。
“主公不必惊慌,咱们襄阳有三万兵马,城墙又高又厚,粮草足够支撑一年。”
“就算刘备有百万大军,咱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主公只需在州府主持大局,守城御敌的事,交给德珪去办就行。”
蒯越一脸淡定,笑着安慰刘琮。
刘琮稍微镇定了一些,赶忙向蔡瑁拱手说道:“德珪姑父,襄阳城的安危,还有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靠姑父您了。”
“主公放心,有我蔡瑁在,襄阳城稳如泰山!”
蔡瑁拍着胸脯保证,说完便告辞离开,匆匆赶往襄阳南门。
南门外。
四万刘军步兵和骑兵,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正午时分,大军抵达南门,整齐地列好阵势。
中军大帐前。
刘备意气风发,远远地望着襄阳城。
而站在他身旁的刘表,却是神情落寞,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哒哒哒!”
太史慈纵马飞奔而来,拱手禀报道:“启禀主公,刚刚得到消息,蒯越和蔡瑁二人,已经拥立刘琮为荆州牧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真的废长立幼了,一切都在军师的预料之中啊。”
刘备不禁感叹,目光转向陈哲。
陈哲则看向刘表,冷笑着说:“刘景升,看来你那两个心腹,已经把你当成死人了。”
“蒯越,蔡瑁,你们这两个无耻之徒——”
刘表咬牙切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刘备扬起马鞭:“叔至,护送刘景升到城下,让他下令守军开城投降。”
陈到领命,带着十多个骑兵,将刘表护在中间。
刘表深吸一口气,催马向前,朝着北门缓缓走去。
城头上。
蔡瑁手扶宝剑,傲然挺立,在城楼前主持防务。
看到刘备大军摆好阵势却不进攻,只有一小队人马朝着北门方向过来,蔡瑁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大耳贼,难道你自不量力,还想劝我投降不成?”
蔡瑁暗自琢磨,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没过多久,那队人马来到了城下。
队伍中间的一名中年男子高声喊道:“城上的将士们都看清楚了,我是你们的主公刘景升!”
这话一出口,城墙上的荆州士卒们顿时一阵惊呼。
蔡瑁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急忙定睛细看,果然认出,那中年男子竟然真的是刘表。
“刘景升,他居然……居然还活着?”
蔡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白纸一样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中满是做贼心虚的神情。
一时间,他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表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老夫已经归降玄德公,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打开城门,随我一同出城投降!”
蔡瑁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