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平关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
夏侯渊稳稳坐在上位,脸色黑沉得好似生铁,紧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
“镇西将军,果然如我所料,那陈哲已然秘密抵达益州。”郭嘉手中拿着细作刚刚送来的最新情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出来,“偷渡阴平这一计策,正是出自他的谋划,而且邓艾这员原本籍籍无名的小将,也是陈哲举荐的。”
“砰!”夏侯渊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咬牙切齿地骂道:“陈哲,又是这个陈哲,实在可恨~~”
堂中的秦军将领们,听闻陈哲已到,个个都面露惧色,心生忌惮。
郭嘉拱手说道:“陈哲既然已经到了益州,局势便截然不同了,还请镇西将军尽快向大王奏明此事,恳请大王亲自率领主力,前来汉中坐镇,这才是当务之急。”
这话一出口,堂中顿时议论纷纷,一片哗然。
“奉孝,我看你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吧。”一位将领忍不住说道,“刘备可是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在潼关虎视眈眈呢,你却要大王来汉中对付陈哲?你是不是没分清,哪一路才是汉军的主力呀?”
夏侯渊对于郭嘉的这个提议,同样十分不解。
“没错,刘备确实在潼关,那三十万大军的实力不容小觑。”郭嘉神色凝重,缓缓说道,“然而在我看来,陈哲一人的威胁,堪比百万大军!他出现在哪里,哪里才是汉军真正的核心力量。”
郭嘉毫不掩饰对陈哲的忌惮。
夏侯渊皱起眉头:“奉孝,你对这陈哲,真的是惧怕到如此地步了吗?竟忌惮成这样?”
郭嘉叹息道:“我并非是惧怕陈哲,而是实实在在地明白,论智谋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担心仅凭我一己之力,难以辅佐镇西将军,去抗衡陈哲那些层出不穷的奇谋诡计。”
众将听了,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郭嘉这等于是在公开承认,自己才智比不上陈哲。
一时间,众人的信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大多都倾向于请曹操前来主持大局。
“咱们有潼关天险,只需留下几万兵马驻守,应当可以抵挡刘备数月之久。”郭嘉继续劝说道,“但如果大王不亲临汉中,仅凭我们目前的力量,恐怕绝难抵挡住汉军的攻势,镇西将军还是赶紧向大王求援吧。”
夏侯渊嘴角微微抽搐,一种被冒犯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曹操对他是何等的信任,才把镇守汉中的重任交给他。
当初曹操北归之时,他也曾信誓旦旦地保证,定会将汉中守得固若金汤让曹操放心。
可如今呢,这才刚刚开战,就丢了葭萌关,这么快就要向曹操求援,自己的脸面该往哪儿放?
“奉孝,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把那陈哲的能耐想得太大了。”夏侯渊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负,“阳平关乃是蜀中首屈一指的雄关,我只需坚守不出战,任凭那陈哲智谋再高又能奈我何?我觉得没必要劳烦秦王亲自来汉中,就凭咱们自己足以守住汉中。”
郭嘉脸色微变,正想再劝。
夏侯渊却一挥手,不耐烦地说道:“你们都别再说了,只管安心守好阳平关就行,此事就这么定了。”
郭嘉无奈,不好再继续劝说。
众将畏惧夏侯渊的威严,也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场军事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夏侯渊回到内堂,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狠狠地将头盔砸在了案几上。
“叔父,该吃晚饭啦~”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容貌秀丽明艳的少女,端着饭菜,轻步走到了夏侯渊跟前。
这位少女名叫夏侯涓,是夏侯渊的侄女。
她的父亲为夏侯渊挡箭而死,临终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夏侯渊。
夏侯渊一直将她当作亲生女儿般照料。
如今夏侯渊长期镇守汉中,夏侯涓便跟在他身边,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夏侯渊此时哪有什么胃口,伸手抓起酒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刚刚在军议上,叔父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呀?”夏侯涓心思细腻,冰雪聪明,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还不是那个郭奉孝,被陈哲吓得没了胆子。”夏侯渊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又灌了口酒,“他居然劝我向秦王求援,让秦王亲自率领主力来汉中坐镇,这不是让我难堪吗?我的脸往哪儿搁?”
夏侯涓好奇地问道:“这个陈哲真有这么厉害吗?连郭奉孝都自愧不如?”
“这个陈哲,号称天下第一谋士,智谋确实不容小觑。”夏侯渊没好气地说道,“可即便如此,郭奉孝也不该怕他成这样,还当着众将的面,公然说我守不住汉中,他这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嘛!”
“叔父别生气啦,想来郭奉孝也是一心想守住汉中。”夏侯涓轻声劝慰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叔父,既然陈哲这么厉害,咱们真的能守住汉中吗?”
“怎么守不住?”夏侯渊一脸傲气,“我只要死守阳平关,不管张飞怎么挑衅,我都坚决不出战,我就不信那陈哲就算有三头六臂还能想出什么法子,帮张飞攻破我这阳平关!”
夏侯涓暗暗松了口气,赶忙为他盛了一碗饭笑着说道:“叔父可是我大秦的名将,您既然有信心守住阳平关,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叔父就别气啦,先吃饭吧。”
在侄女的温柔劝慰下,夏侯渊的气也消了几分接过了碗筷。
“这些年辛苦你照顾我了,涓儿。”夏侯渊慈爱地看着她,“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等打完这一仗是时候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了。”
“叔父,您说什么呢~”夏侯涓脸颊绯红,显得有些羞涩。
“你是我夏侯渊的侄女,你的夫婿怎么也得是秦王的某位公子才行。”夏侯渊笑着说道,“秦王之前跟我提过,有意把你许配给子桓公子,不知涓儿你意下如何呀?”
夏侯涓低下头,轻轻揉搓着衣襟小声说道:“婚姻大事,全凭叔父做主就好。”
“好好好,等打完这仗,我就向秦王请命,给你和子桓操办婚事!”内堂里,回荡着夏侯渊爽朗的笑声。
而在阳平关外的汉营中,孙尚香也为陈哲端来了酒菜。
陈哲看着眼前香气四溢的酒肉,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没过门的媳妇还挺贴心,没白疼她。
“那我就不客气咯。”陈哲说着,便端起碗筷,准备开动。
“陈哥哥,你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别自己动手啦,我喂你~~”孙尚香说着,抢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递到了陈哲嘴边。
一旁的许褚等亲卫,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纷纷低下了头。
陈哲顿时一脸尴尬,这口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