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来不及多想,赶忙策马朝着营墙奔去。
他举目一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营外的树林中,无数火光闪烁,看上去仿佛有数万兵马,正铺天盖地般汹涌袭来。
“这么多汉军,起码得有两三万吧,难道是张郃发现了暗泉,带着全部人马杀过来了?”
李典神色慌乱,顿时没了主意。
小校着急地喊道:“李将军啊,汉军马上就要攻进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呀?”
李典紧紧握着拳头,暗自咒骂道:“曹洪啊曹洪,你自以为是,终究还是让人家发现了暗水源,我可被你给坑死了!”
这偏营的地势并不险要,他手下又只有两千兵马,面对十倍于己的汉军进攻,怎么守得住呢?
而且营外汉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两千秦军士卒还没开战,就已经被吓得胆战心惊。
李典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咬牙大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放弃营地,向略阳方向撤退!”
众将听闻,都大吃一惊。
副将急忙说道:“曹将军命令我们守护暗泉,将军你却弃营而逃,这可是违背了曹将军的将令,难道不怕受到军法处置吗?”
“秦王给我们的命令,是坚守街亭城,是曹将军自作主张,违背了秦王的诏令在先。”
“现在暗泉已经被汉军发现,我再守下去根本毫无意义,只会白白牺牲这两千士卒。”
“我这是为秦王保存实力!”
李典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成功压制住了副将的质疑。
“赶紧撤退,所有责任由本将承担!”
李典掉转马头,扬鞭向西营冲去。
副将们见形势危急,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了,纷纷跟着李典从西营杀出。
两千秦军士卒趁着汉军还没有完成合围,放弃暗泉,仓皇逃窜。
汉军没费一兵一卒,就顺利攻陷了敌营。
邓艾手持长枪,骑着马昂首踏入营中,看着敌军逃窜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的冷笑。
张郃只给了他五千士卒。
要是强攻敌营,虽然也能拿下,但汉军必定会有不少伤亡。
邓艾灵机一动,便让士卒们多举火把,营造出有数万大军的声势。
正如他所料,营中的李典被汉军的声势吓到了,以为是张郃率领全部人马杀过来了,吓得不战而逃。
“赶快向陈丞相和张将军报捷,就说我们已经攻下了秦军的暗水源!”
“是!”
东方泛起鱼肚白,积谷崖上。
曹洪早早地起了床,打算洗漱之后,像往常一样去巡视各个营地。
亲兵见他起来了,赶忙去打水,准备给他洗漱用。
“曹将军,不好啦,出大事了!”
不一会儿,亲兵空着手,惊慌失措地冲进了营帐。
曹洪瞪了他一眼,大声呵斥道:“慌慌张张的,喊什么!”
亲兵声音颤抖地说道:“曹将军,咱们的暗水源断啦!”
曹洪的脸色瞬间大变,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神情,刹那间被惊愕所取代。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曹洪一把揪住亲兵,大声喝问道。
亲兵带着哭腔说道:“小的去崖边打水,才知道昨晚山下的水源被切断了,一桶水都提不上来!”
曹洪心里猛地一沉,一把推开亲兵,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他出了大帐,径直朝着南营方向跑去。
此时崖边已经挤满了士卒,他们手里拎着一只只空桶,正向下张望着,嘴里还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没水了?”
曹洪气急败坏地大声喝问。
“回禀曹将军,昨晚山下火光冲天,隐隐约约好像还有喊杀声传上来。”
“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还是像往常一样把桶放下去打水。”
“可谁知道山背营里的兄弟们,却没给我们装水,提上来的桶全是空的!”
山下火光冲天,还有喊杀声传来?
曹洪心里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张郃那家伙竟然发现了我的暗泉?”
“不可能啊,那暗泉藏得那么隐蔽,张郃那小子怎么可能发现!”
曹洪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于是大声喝道:“再把木桶放下去,再试试!”
士卒们无奈,只好将数十只木桶都放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木桶被提了上来,可依旧是空的。
“李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曹洪又气又急,忍不住咆哮大骂起来。
暗水源被切断的消息,很快在整个营中传开了,秦军上下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
秦军的军心士气,正迅速走向瓦解。
积谷崖下的汉营内。
张郃已经收到了邓艾送来的捷报。
“丞相连这都能料到,实在是太神了,曹洪那家伙,果然在山背藏了一处暗水源!”
张郃带着欣喜和叹服的目光,看向陈哲。
陈哲则微微一笑,说道:“暗水源已断,曹洪这下得意不起来了,咱们就先困他几天,等他熬不住口渴,自己下山来送死好了!”
“没错没错。”
“来来来,陈丞相,末将敬您一杯。”
张郃笑容满面地高高举起酒杯。
陈哲也举起酒杯,两人大笑着对饮。
接下来的三天,张郃耐着性子,继续对积谷崖围而不攻。
因为曹洪过于自信暗水源不会被发现,所以山上之前并没有储备多少水,这暗水源一断,山上不到半天就彻底没水了。
这三天里八千秦军饱受干渴的煎熬,军心士气已经濒临崩溃。
有几个副将实在忍受不了干渴,便向曹洪进言,趁着士气还没有完全瓦解,全军下山突围。
这样的话,就算会有很大损失,但好歹能杀出一条血路保住性命。
但曹洪却果断拒绝了。
曹洪心里很清楚,一旦他选择突围逃跑,街亭就会落入汉军手中。
街亭可是陇山的门户,一旦失守,三十万汉军就会畅通无阻地涌入陇西平原。
而此时曹操正率领主力从安定郡偷袭长安。
到那时,不但曹操的奇袭计划会失败,陇西诸郡也将难以保全,他曹洪就会成为曹家的罪人。
所以曹洪决定继续死守积谷崖,只希望能熬到曹操奇袭长安成功,汉军被迫撤兵的那一天。
可惜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断水后的第四天,终于有士卒忍受不了干渴的折磨,偷偷打开营门,冲下山向汉军投降。
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陈哲判断,积谷崖上秦军的精神意志已经接近崩溃。
汉军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秦军的困境雪上加霜。
于是陈哲向张郃提议,调集弓弩手,向积谷崖上发射火箭。
张郃一声令下,五千支火箭腾空而起,朝着积谷崖上的秦军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