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兄弟俩,做梦都没想到。
董茶那居然败得如此彻底。
关羽的大军竟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到了滇城?
这可意味着,南蛮的这座核心之城,已然没了任何屏障!
这最后一座城池,无险可守,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董茶那怎么如此无能,竟败得这般一塌糊涂?”
“好几万大军,就这么全军覆没,说没就没了?”
孟获声音沙哑,还带着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眼中明显流露出恐惧之色。
他能不害怕吗?
眼下这滇城之中,可用的兵力不过八千来人。
就这八千兵马,怎么能抵挡得住汉国十万大军的围攻?
而且他手下的大将们,都在阻拦汉军南下的战事中阵亡了,如今身边能用的将领,除了孟优,再无他人。
可孟优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实在难以依靠。
南蛮国覆灭,似乎就在眼前!
他已然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王兄啊,完了,一切都完了。”
“董茶那这个窝囊废,不仅没挡住关羽,还把大军都赔进去了?”
“就凭咱们手头这八千兵马,根本守不住滇城啊。”
“大哥,咱们还是弃城逃命吧!”
孟优回过神来,哭丧着脸苦苦劝说。
孟获心里一紧,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痛得难以忍受。
弃城而逃?
还能往哪儿逃呢?
滇城可是南蛮七郡中最南端的城池。
再往南,就是茫茫大山。
弃城逃走,难道要去大山里当野人吗?
“孟优啊孟优,你可真糊涂!”
“你倒是说说,咱们兄弟还能往哪儿跑?”
孟获哭丧着脸,手指着城外说道。
孟优身体一震,瞬间也清醒了过来。
确实,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那该怎么办?难道,咱们就困守在这滇城,等着汉军十万大军来围城吗?”
“那么多坚固的城池,那么多兵马,都没能挡住关羽的进攻。
“就凭这小小的滇城,八千兵马,怎么可能守得住啊!”
孟优一脸无奈,显然对守住滇城,压根儿就没什么信心。
孟获却咬了咬牙,决然道:“守不住也得守!”
“这滇城是咱们最后的希望,绝不能再失守!”
“此城关乎南蛮的存亡,关乎你我兄弟的生死,就算战至最后一名南蛮勇士倒下,我们也要死守到底!”
孟获咬牙切齿地怒吼着。
他眼中的悲凉与绝望,渐渐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走投无路之下,困兽犹斗的决然。
他下定决心,要与滇城,这座他最后的城池,共存亡!
孟优也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确实已无路可走。
深吸一口气后,孟优一咬牙,激昂道:“王兄,你说得对,咱们已经退无可退,弃无可弃!”
“这滇城就是咱们最后的希望!”
“我愿拼上性命,为兄长决一死战,与这滇城共存亡!”
孟优表了态,孟获心里安稳了许多。
俗话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只要孟优能和他并肩作战,他们就还有守住滇城的一线生机。
于是孟获紧紧握住弟弟的手,毅然道:“好,那咱们兄弟就齐心合力,在滇城和关羽、陈哲拼了!”
随后孟获召集滇城所有的南蛮青壮,登上城墙准备作战。
南蛮本就全民皆兵,按照滇城的人口比例,原本至少能拼凑出三万人马。
可遗憾的是孟获穷兵黩武,几乎把南蛮所有青壮都强征入伍,滇城里只剩下老弱病残。
原本孟获打的如意算盘,是让南蛮人当兵,粮草物资都从汉人那里抢夺。
这样一来,南蛮就能最大限度发挥战争潜力,以区区几十万南蛮人,养活近十万南蛮大军。
但可惜的是这十万大军,在与汉军的一次次交战中,几乎损失殆尽。
所以滇城虽然名义上还有三五万人口,但实际上大多是连兵器都拿不动的老弱妇孺。
任凭孟获怎么东拼西凑,又能凑出多少兵马呢?
所以当关羽率领的汉军抵达滇城城下时,孟获只能凑出不到一万五千人。
而且其中至少有三成,都是病残老弱。
那天清晨,孟获面色凝重,站在滇城北门,望着北面方向,只见尘雾漫天而来。
周围的南蛮士卒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
片刻后,无数的战旗,无数汉军的身影,从尘雾中现身,映入孟获和南蛮士卒们的眼帘。
孟获倒吸一口凉气。
汉军,至少有十万之多啊。
而且他们衣甲鲜亮,精神饱满,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这也是孟获生平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汉军的威武。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派出去的将领们,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败在汉军刀下。
“早知道汉军如此精锐,说什么我也不会造反了。”
“就凭我南蛮这些装备简陋的士卒,怎么可能打得过这样的军队呢……”
孟获心中暗自后悔,带着埋怨的目光看向孟优。
孟优神色尴尬,额头直冒冷汗,只能低下头去。
原本孟获没打算反汉,只想在南蛮之地做个土皇帝,享受荣华富贵。
正是孟优他这个弟弟,自以为学了些汉人的学问,懂得汉人的权谋之道,
便鼓动他趁着益州兵力空虚,尽起南蛮之兵北上,夺取益州,自己当蜀王。
孟获一时头脑发热,听了孟优的煽动,这才起兵造反。
谁能想到,一切都出乎他的预料。
汉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蜀地。
汉大将军关羽,以及汉帝刘备的谋主,竟然不顾南蛮丛林酷热,亲自率军深入这偏远之地来讨伐他。
汉军的精锐程度,更是让他们匪夷所思。
这才导致他们连战连败,好不容易抢来的蜀地城池,不仅全部吐了出去,还被汉军一路反推到南蛮,最后只剩下滇城这弹丸之地。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听信了孟优的蛊惑,滋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孟获心里,怎能不埋怨这个弟弟。
“王兄啊,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王兄,咱们还是齐心协力,共同抗击汉军,守住滇城吧。”
孟优讪笑着为自己找台阶下。
孟获沉默不语。
思索良久后,孟获长叹一口气,沉声说道:“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集结所有兵力,准备死守滇城吧。”
孟优激昂道:“王兄放心,为弟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一定帮兄长守住滇城!”
孟获却没那么乐观,望向滇城北面。
要知道,无数汉军正朝着这里杀来。
“唉~~”
“希望能守得住吧。”
三天后,十万汉军抵达滇城城下。
关羽一声令下,汉军开始对滇城进行围困。
一座座营垒搭建起来,滇城被围得水泄不通。
入夜,中军大帐内,关羽和陈哲正在商议如何攻破滇城,灭掉孟获。
就在这时,一员小将匆匆走进营帐,正是关羽的次子关兴。
“兴儿,你不在成都辅佐天子,怎么跑到南蛮来了?”
关羽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
关兴拱手行礼,神色凝重地说道:“父帅,出大事了。”
“陛下有密旨在此,父帅和丞相请看。”
说着,关兴呈上一道圣旨。
关羽和陈哲凑到一起观看。
看过之后,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异之色。
北面出变故了。
镇守关中的雍州刺史石重贵,突然发动叛乱,联合关中及洛阳一带的世族豪强起兵。
雍州、司州两地很快沦陷。
石重贵自封为秦王,占据了长安和洛阳两座京城。
刘备决定即刻率军北归,从汉中向关中发动进攻。
同时调陈哲返回中原,集结两河诸军,从东面攻打伪秦。
“石重贵这小子,竟然起兵造反?”
关羽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哲。
陈哲则感叹道:“看来,那些世家大族不甘心被天子慢慢削弱,所以终于忍不住起兵了。”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趁机把这些跳梁小丑一网打尽,一劳永逸地将他们全部剿灭。”
关羽微微点头,认可了陈哲的想法。
陈哲接着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启程前往中原。”
“讨伐孟获这件事,就交给关将军你了。”
关羽微微一笑,摆摆手道:“丞相尽管放心去吧,那孟获不过只剩一座滇城罢了。”
“我关羽再不济,也不至于连这一座孤城都拿不下来。”
有了关羽这话,陈哲便放下心来。
于是当晚陈哲与关羽痛饮一番,第二天便秘密启程东去。
一路上,陈哲已经在琢磨如何平定石重贵之乱。
他回中原后,首要的用兵方向是收复洛阳。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调动河南、河北的兵力。
但这么做,肯定会引起石重贵的警觉,他必然会在洛阳一线部署大量兵力。
强攻洛阳,必定伤亡惨重。
这不符合陈哲的行事风格。
所以,思索再三后,陈哲没有直接回中原,而是前往了徐州。
这年秋天,陈哲在海西港率领七百多艘战船,运载着近五万青徐之地的士兵出海。
这支军队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出海后向北航行,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黄河。
随后沿着黄河一路西进,直逼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