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声响彻天地之间。
万千汉军将士的斗志被彻底点燃,激昂之情达到了巅峰。
“杀进去!”
“杀进去!”
他们呼喊着,仿佛被激起凶性的猛兽。
汉军阵列轰然分开,无数将士如潮水般一拥而上,朝着倒塌城墙的方向奔涌而去。
大将徐质更是一马当先,冲向城墙缺口。
他的速度远超其他将领。
没办法,作为被陈哲举荐的大汉军中新星,他急切地想用一场战功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要让众人看到,自己确实不辜负丞相陈哲的赏识。
今天,就是天赐的绝佳机会。
倘若在此战中率先杀入城中,那便是一件大功;要是还能斩杀石渊,更是一件不世之功。
若能立下这两件功劳,他就能在汉军众将中稳稳立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于是,当陈哲下达进攻命令的那一刻,
徐质第一个从军阵中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朝着缺口猛冲。
而此时,叛军被轰得晕头转向,天旋地转。
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龟缩在残存的城垛之下,不敢露出半点身形。
就连石渊自己,也被尘雾笼罩,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人。
直到轰击结束,天地重归平静,石渊才缓缓睁开眼睛,吐出嘴里的灰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定了定神后,他惊愕地发现,城墙竟然被轰塌了一段。
石渊愣住了。
洛阳城可是堂堂帝都啊!
这座城池的城墙本就坚厚得超乎想象。
自从他奉命镇守以来,更是调动大量民力物力,对城墙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加固。
他曾自信满满,觉得就算是天上的流星砸下来,也无法撼动这座城池。
然而在汉军神器的轰击下,城墙却如此轻易地就被轰出了一个大口子。
仿佛这精心修筑的城墙,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为什么?”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这难道是人能造出来的武器吗?”
石渊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惊愕,仿佛见了鬼一般。
就在这时,号角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失神。
石渊抬头望去,不禁打了个寒战。
只见前方汉军已然列阵冲锋,无数士卒如潮水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墙缺口涌来。
汉军趁势发动了总攻。
石渊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一旦让汉军冲进城内,以洛阳城现有的兵力,绝对守不住。
洛阳必将失守。
而洛阳一旦失守,通往长安的大门就等于敞开了。
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向王叔交待?
“所有人,都给我站起来!”
“死守缺口,给我死死守住!”
石渊提着刀大声呼喊,对着士卒们呵斥道。
叛军士卒们这才回过神来,被迫打起精神,被驱赶着来到缺口处。
但一切都太晚了。
汉军趁着叛军恍惚之际,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转眼间就冲到了倒塌城墙的方向。
而徐质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上了缺口。
他手起刀落,那些叛军士卒如同惊弓之鸟,不堪一击,被他成片地砍倒在地。
随后更多的汉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漫过缺口,涌入城中。
汉军一进城,便对惊慌失措的叛军展开无情的屠戮,肆意收割他们的性命。
汉军攻势太猛,叛军却怯懦不堪,根本无力阻挡,洛阳城的陷落已无法避免。
看着这溃败的局势,石渊心如刀割。
他可是石重贵最为信任的人。
不然,石重贵也不会把洛阳这样的重镇交给他来镇守。
可如今,他却辜负了石重贵的信任,将这座城池拱手让给了汉国。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大意,又是多么的低估了汉国丞相陈哲的厉害。
现在,后悔已然来不及了。
洛阳一旦失陷,他逃回长安,又有何颜面去见石重贵?
更何况,此刻洛阳城已被汉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算他想弃城突围,又怎能突破汉军的重重围困?
他已别无选择。
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能将汉军阻挡在城墙之外。
“亲卫队,听我号令!”
“报效大王的时候到了!”
“随我堵住缺口,把汉军给我赶出去!”
石渊纵马挥刀,毫不犹豫地冲向缺口。
五百亲卫队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到了这生死关头,依旧忠心耿耿。
于是他们齐声嘶吼,无所畏惧地跟着石渊冲向缺口。
石渊手中战刀狂舞,将数不清的汉军士卒成片地砍倒在地。
他确实有些武艺,虽说算不上当世绝顶高手,但对付这些普通士卒,还是绰绰有余的。
亲卫队紧跟在他身后,左右砍杀,又将众多汉卒斩杀殆尽。
似乎,凭借着他的奋力反击,汉军的冲锋势头被稍稍遏制住了。
缺口处,似乎有夺回的可能了。
就在这时,正在乱军中拼杀的徐质,在人群中锁定了石渊。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名叛将气势汹汹,必定是石渊无疑。
刹那间,徐质双眼充血,心中涌起无尽的兴奋。
那可是石渊啊!
石氏一族的宗亲!
若是能将此人斩杀或者活捉,那将是何等巨大的功劳。
如此大功送到眼前,怎能错过?
想到这里,徐质眼中杀意大盛,暴喝一声:“石渊狗贼,你往哪里跑!”
“徐质在此,拿命来————”
伴随着震天的怒吼,徐质如天神下凡一般,冲破乱军,顺着废墟朝着石渊直扑而去。
此时的石渊,正杀得兴起,越战越勇。
他似乎看到了守住洛阳的希望。
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把汉军逼出缺口。
只要堵住缺口,就算城外有百万汉军,也不足为惧。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将他的希望击碎。
石渊猛地抬头,就看到一员汉将如天神般,带着天崩地裂的气势,朝着自己狂杀过来。
这气势倒是不凡,但这名字却十分陌生。
石渊脑海中迅速搜索着汉军众多名将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有个叫徐质的。
如此看来,应该是个无名小将。
“无名鼠辈,也敢在本将面前张狂!”
“我宰了你!”
石渊不屑地咆哮着,纵马提刀,如同一座巨山般迎了上去。
两人迅速靠近,刹那间,两柄长刀猛烈对撞。
“砰!”
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刀与刀碰撞,如陨石相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一股冲击气流向四面扩散开来,竟然掀起漫天尘土。
数名躲闪不及的士卒,如草芥般被震得飞上半空。
一招过后,徐质身形稳如青松,屹立不动。
再看石渊,身形却晃了一下,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石渊震惊不已。
他原本以为眼前的敌将只是个无名之辈,一招就能将其秒杀。
谁能料到,一招交锋,不但没能拿下对手,自己反而落了下风。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无名小将的武艺,竟然在自己之上?
那一刻,石渊脸上满是惊愕,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石渊,你也不过如此,看刀!”
徐质冷哼一声,满脸的藐视与不屑。
手中长刀翻转,第二刀如疾风般迅猛袭来。
这第二刀,速度快如闪电,气势如雷霆万钧,远比第一刀更为凌厉。
石渊被彻底激怒了。
一向自诩武艺高强的他,如今竟然被徐质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轻视。
怎能忍受这般羞辱!
“小子,你竟敢小瞧本将!”
“我要你狗命!”
石渊怒声咆哮,双臂青筋暴起,奋力扫出第二刀。
“吭!”
又是一声刺耳的轰鸣。
两刀再次相撞。
石渊身形剧烈摇晃,手中战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那股汹涌的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来,竟让石渊气血凝滞。
他握刀的虎口隐隐发麻,仿佛有被震裂的迹象。
石渊再次大惊。
如果说第一招,他还觉得是自己没使出全力才被徐质压制,那么这第二招,他已然倾尽了生平之力,却依旧不是徐质的对手。
这就毫无疑问地证明,徐质的武艺确实在他之上。
可这怎么可能呢?
徐质却不给石渊惊愕的机会,第二招过后,第三刀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至。
漫天刀影瞬间将石渊全身笼罩。
石渊没有喘息的机会,也来不及惊异,只能屏住呼吸,拼尽全力举刀抵挡。
眨眼间,二十招过去了。
石渊已被徐质压制得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力。
那如雷霆闪电般的刀式,逼得他节节后退,几乎难以招架。
徐质则越战越兴奋,斗志愈发高昂。
一想到斩杀眼前之人就能为大汉立下大功,他仿佛被激发了无穷潜力。
手中刀锋也愈发凌厉。
而石渊则被压制得额头汗水滚滚滑落,气喘如牛。
但对他来说,更难以承受的是尊严受损。
一向自诩当世名将的他,竟然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要是传扬出去,自己还有何颜面?
他彻底被激怒了。
怒火冲昏了他的理智,本应及时逃命的他,反倒被激起了斗志,誓要与徐质分出个生死胜负。
“小子!”
“你竟敢羞辱我!”
石渊如困兽般咆哮着。
他如疯了一般,手臂上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手中长刀裹挟着狂风暴雨般的力量,铺天盖地地疯狂斩向徐质。
他激发了自身潜力,不惜损耗自己的身体来提升实力,也要与徐质决一死战。
刹那间,石渊的刀式威力大增,一时间竟占据了上风。
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即便他暂时占据了上风,但无数汉军已经全面攻陷了洛阳北门。
就连城门也被轰破。
无数汉军铁骑如洪流般涌入城中。
周围的叛军见状,纷纷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