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好似杀猪般的凄惨嚎叫声骤然响起。
石渊的腿肚子上,顿时被刺出一个血窟窿。
石渊简直要气疯了。
他这辈子何时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过?
这种羞辱,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十倍。
“贱女人,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石渊顾不上腿上的剧痛,声嘶力竭地朝着花又兰怒吼。
花又兰二话不说,又是一剑,刺在了他另一条腿肚子上。
又是一声惨嚎响彻四周。
石渊腿上又多了一个血窟窿,疼得他瘫倒在地,差点昏厥过去。
此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在折磨他。
就在他张嘴想要破口大骂之时,花又兰冷冷警告道:“你要是再敢哼一个字,信不信我在你身上扎出十几个洞,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渊打了个哆嗦,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太狠了,而且看样子,绝对是说到做到。
自己要是再多嘴,多半会彻底激怒她,真被她刺得浑身是洞。
到那时,死状就太难看了,对他而言,那可就是生不如死啊。
想到这儿,石渊只好强行将满心的怒火咽下去,不敢再出声。
花又兰见状,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随后,上万汉军拔营而起,向西进发。
大军经过函谷关,一路往西,不到两天便抵达陕关。
陕关城楼上,汉将李通已经死守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仅凭五千汉军,硬是扛住了敌军十倍兵力的进攻。
他几乎陷入绝望,觉得等不到大汉丞相陈哲的援兵了。
然而在最后关头,希望如期降临。
花又兰率领援军及时赶到,同时还带来了洛阳攻陷、石渊被俘的捷报,一同带到了陕关。
整个关城瞬间沸腾起来。
死守多日、近乎绝望的汉军将士们,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
欢呼声在关城内外久久回荡。
花又兰率领大军进入关内,在万众欢呼声中,登上了西门城楼。
她举目望去,只见关前密密麻麻地集结着近万叛军,已然列好阵势。
看样子,一场规模空前的攻城大战即将爆发。
而敌军这般声势,显然还不知道洛阳已经失陷、石渊已被俘虏的消息。
正常情况下,如果石重贵得知洛阳失陷,肯定会明智地选择退兵,死守潼关。
“花将军,你来得太及时了,正好助我死守陕关!”
李通既欣喜又激动地说道。
花又兰冷笑一声:“我们可不只是要死守,还要给那石重贵一个下马威!”
李通一愣,没明白花又兰话里的意思。
花又兰也不多做解释,直接喝道:“来人,把石虎的首级挂上去。”
号令一下,一颗鲜血淋漓的首级便被悬挂在了城楼之上。
紧接着,花又兰又下令,将石渊也押解到城楼上来。
于是,这位腿上被扎了两个血洞的叛军第一名将,像死狗一样被拖上城楼,扔在了花又兰面前。
石渊的出现,让城头上的汉军将士们更加振奋,个个欢呼雀跃。
而石渊心里却十分忐忑。
他实在不明白,陈哲为什么要让这个女将把他从洛阳大老远押到陕关来。
“贱女人,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心里发虚的他,只能强装镇定,冲着花又兰大声喝问。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花又兰冷哼一声,目光看向石虎的首级。
石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侄儿的尸首。
他心里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
陈哲这是要把他斩杀在陕关,以此来打击秦军的军心士气啊。
“好你个陈哲,你好狠的心肠!”
“罢了罢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你等着,黄泉路上我不会放过你~~”
石渊咬着牙,昂起头大声说道:“来吧,杀了我吧,我石渊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花又兰又笑了。
她笑石渊到了这个时候还自以为是,根本没看出陈哲的真正意图。
杀了他?
那可太便宜他了。
陈哲要做的,是让他生不如死。
“来人,把这个贼子挂在石虎首级旁边。
“记住,别把他弄死了,我要让他活着吊在城门上。”
花又兰一挥手,冷冷地下令。
话刚说完,石渊原本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难以置信地看向花又兰。
显然,他不敢相信陈哲竟然要把他活生生地吊在城楼上。
这也太羞辱他了吧,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不欲生啊。
“陈哲,你卑鄙无耻!”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啊~~”
石渊恼羞成怒,悲愤交加地大声叫嚷起来。
花又兰却不理会他,继续一挥手。
于是,左右的士卒一拥而上,也不顾石渊骂骂咧咧,硬是把他拖起来,高高地吊在了城楼之上。
城外,此时叛军还在不断聚集,正准备发起又一次的攻城行动。
叛军上下士气高昂,因为他们的大王告诉他们,城中守军不足五千,已经是摇摇欲坠,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再给城门狠狠来上一脚。
那么这座陕关必然会被攻破,而且是毫无悬念地被攻破。
就在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发动进攻的时候,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城楼之上,一员将领竟然被倒悬起来,挂在众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一时间,士卒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个人是谁。
“是石将军!”
“是咱们的大将军石渊啊!”
“这怎么可能,石渊可是咱们的第一大将,他怎么会被吊在陕关上?”
“难道陕关已经失守,汉军已经攻下洛阳了?”
“这可怎么办,汉军援兵到了,我们还能攻下陕关吗?”
“赶紧撤吧,撤回关中才是上策。”
一切正如陈哲所料。
认出是石渊后,叛军上下顿时炸开了锅,各种猜测此起彼伏,军心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这阵议论声很快惊动了徐光。
作为这支前军叛军的统帅,他正骑在马上盘算着如何给陕关致命一击。
他脑海中已经构思出一幅志在必得的进攻方案,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要知道,陕关可是通往洛阳的关键所在。
一旦攻下陕关,大军就能源源不断地东进,直抵洛阳城下,解洛阳之围。
那么他,必将成为解围的首功之臣。
到时候,石重贵能不重重奖赏他吗?
就在他畅想美好蓝图的时候,士卒们的议论声把他惊醒。
徐光心里一震,急忙探出头远望,朝着城楼看去。
当他认出城楼上高高挂着的竟然是石渊时,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徐光认出来了,那是石渊啊,他们心目中秦国的第一名将,宗室大将石渊。
竟然被汉军挂在了陕关城楼上?
这岂不是意味着洛阳城已经失守,石渊被活捉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徐光喃喃自语,就像见了鬼一样。
在他看来,洛阳城曾是汉国帝都,城墙本就高大厚实且坚固。
石渊镇守洛阳后,又调动民夫重新修筑加固。
洛阳的坚固程度,远超当世任何一座城池。
这么一座城池,就算被围困,至少也能坚守一年半载。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
汉军难道都是神兵天将吗?
徐光惊愕了好一会儿,才急忙叫道:“传令,赶快传令,去向大王如实禀报!”
“就说石将军被俘了,请大王亲自前来确认!”
他那沙哑的叫声在战场上回荡。
于是,一名骑兵快马加鞭,飞奔去中军向石重贵禀报。
中军大帐内,叛军首领石重贵正手持一杯温酒,无比自信地遥望着陕关方向。
攻城到现在,已经快过去十天了。
虽然十天来一直攻城不下,但石重贵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焦虑。
因为他对石渊十分放心。
以石渊的能力,再加上洛阳城的坚固,守住半年以上应该不成问题。
到那时,汉军长期屯兵城下,士卒锐气耗尽。
等那时,他的大军突破陕关,杀到洛阳城下,不但能解洛阳之围,还能一举内外夹击,重创汉军。
这就是石重贵的全盘战略。
所以他才不着急全力攻打陕关,他担心攻得太快,陈哲得知消息后放弃围攻洛阳,撤军而去,那就不妙了。
毕竟汉国的实力远远强于他的秦国。
此番陈哲的奇袭计划失败后,刘备肯定会倾全国之兵来攻打秦国。
到时候,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难以抵挡。
所以要是能在洛阳一线重创甚至全歼陈哲军团,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汉军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也就无法再向洛阳一线大规模派兵。
那么他就能争取到足够的喘息时间,依靠关中各州招兵买马。
等到刘备再次倾国之兵攻打洛阳时,他就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与刘备决一死战。
这就是石重贵自始至终所谋划的战略,而且他对自己的这个战略信心十足。
就在他盘算之际,前军方向传来士卒们的喧闹声,让他察觉到了异样。
他正疑惑时,一名骑兵飞奔而来。
“禀大王!”
“徐将军有急报,石渊将军被悬挂在陕关城楼之下。”
“徐将军请大王指示,该如何是好!”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石重贵大惊失色,手中的酒杯不由自主地掉落。
那一刻,他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
石渊怎么可能被悬挂在陕关?
此时的石渊,不应该正率领大军镇守洛阳吗?
难道说,洛阳已经失陷?
连石渊这个宗室第一大将,都被陈哲生擒活捉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