酂国公府。
吃着舒州团茶烹制的茶汤，窦奉节饶有兴趣地看着斗鸡似的卡瓦德与伊本。
两边敌对的势头已成，见面能不掐起来，已经是这二位涵养好了。
他们习俗、势力、信仰、利益都起冲突，在大碛中遇到的话，估计有一边得团灭。
窦奉节懒得说话，十颗一克拉的合成金刚石一字排开，接着慢条斯理地吃窦喜烹制的茶汤。
窦喜的茶艺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但他与窦伤烹出的茶汤，窦奉节吃着放心。
“安拉保佑你！尊敬的酂国公，你忠实的大食朋友伊本愿意为你效劳。”
伊本抚胸躬身，被还在陆续编撰的《古兰经》熏陶出礼节，却隐隐透着彪悍与格外的自信。
这就是一个处于上升期国度给子民带来的好处，那股精气神不是没落国度子民能拥有的。
“我要大食承诺，无论形势如何，不得阻拦丝绸之路。”
“我要大食的马群，必须有种马，阉割的不要。”
“我要大食承诺，包容信仰不同的大唐子民，在他们遇险时积极求助。”
窦奉节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即便是苏伊士运河多次开通，走那条道依旧是大食的势力范围。
在这个时代，大食是东西方交流的必经之地，窦奉节这话也是未雨绸缪。
倒是俊美的大食马，窦奉节挺眼馋的，要是能改良陇右的粗马、细马，不是好事一桩吗？
尽量庇护自家在外头的子民，也是大唐应尽的责任。
伊本认真思量了一番，郑重地回话：“酂国公心怀天下，想来大食也愿意与大唐成为友邻的。”
五十颗大合成金刚石价值不菲，又便于携带，这买卖要不做，伊本就不是逐利的大食人。
卡瓦德闻言怒目而视，伊本最后这句话，岂不是意味着大食要吞并波斯？
但是，顾不得斗气，卡瓦德叉手：“尊敬的酂国公，波斯卡瓦德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当然了，卡瓦德的能力有限，就是要他出卖波斯，他也没这个能力。
窦奉节的话也简洁：“想法弄来大量的镔铁，长期需要。”
“大马士革的刀匠、波斯的医生、各种大唐没有的药材，都尽快弄来。”
再晚，怕老态龙钟的波斯被朝气蓬勃的大食灭国。
这话没法说，只能让卡瓦德自己体会。
一个国度是不是有倾覆的危险，这些常年在外行走的商贾自己有判断。
再续了一碗茶汤，窦奉节认真看了在场的三人一眼：“还有一条，在为本官服务期间，你们三方不许攻伐。”
要不提醒这一句，他们西行路上还不定出什么事呢。
要不然，每个商队凭啥雇佣那么多护卫？
除了防止高昌之类的国度劫掠，他们在适当的时候，也不介意当一当豺狼的。
没有几个远行商贾手上不沾点血迹的。
马教主说过，商贾的每一枚铜钱里，都染着斑斑血迹。
俚语云：三天没生意，亲戚杀亲戚。
抵押宅院的手续，自有管事窦喜带他们去长安县登记，长安尉山巨鹿出面帮忙，手续快得起飞。
换别人能折腾个两天的手续，半个时辰全部完成，山巨鹿还帮忙审了一遍流程。
倒是该交的税，一文钱没少。
毕竟，公廨也指望着这些杂项改善些许福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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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青雀来了！”
中门大开，略略瘦了些许的李泰，神气活现地扭了扭肥臀。
按照窦奉节的交待，李泰吃了几天苦，精神好了许多。
身后，越王府记室参军蒋亚卿率着亲事、帐内，啼笑皆非地赶着一辆辆大车，拉着完好的、缺胳膊少腿的佛像入府，在大院中卸车。
“好家伙！你这是洗劫了佛寺啊！”
窦奉节忍不住叹了一声。
李泰这家伙聪明，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他已经摸清楚了窦奉节的癖好。
普通的金银珠宝、丝帛财物，对窦奉节没啥吸引力，酒色窦奉节目前不便，只有这些有显著时代特色的物品能得他欢喜。
“嘿嘿，真不是洗劫，这是晋昌坊废弃的无漏寺佛像，无主的，我这不想着表叔喜欢这一类东西么。”
无漏寺是隋朝建立的，本朝已经废弃。
按原本的时间线，它在后来还改建了大慈恩寺，本地人嘴里的“烂怂大雁塔”就建在里头。
即便是废弃了，庶人进去捞一点便宜可以，动佛像可真不太敢。
毕竟，谁知道官府哪天秋后算账啊！
以李泰的三重身份，进无漏寺抬走佛像都没人敢吭声，在晋昌坊一带的左候卫翊卫、武候还得帮忙。
因为，李泰的一个身份就是左候卫将军！
李泰不用铜钱跟窦奉节结算，毕竟阿堵物真的俗透了。
把这些废弃的佛像给窦奉节，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哈哈，本王真是天才！
一尊尊佛像卸入院中，许多地方金漆脱落，露出铜胎、泥胎。
毗沙门天王没了伞，提多罗吒天王少了琵琶，毗流波叉手上只有半条龙……
窦奉节微笑着递出一个盒子，李泰打开看了一眼，立刻呆了。
二颗一克拉合成金刚石、一颗三克拉合成金刚石、一颗五克拉合成金刚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彩色光芒。
李泰见过的金刚石，从来没那么美轮美奂，看得他都痴了。
盖上盒子，李泰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表叔真是替我想到家了！
最大那颗孝敬阿娘，中间那颗送给王妃，小的那两颗赐给两名孺人，完美！
小胖子眼里流露着激动：“表叔，这东西能跟雪松香水一样吗？”
能不能批量供给，是最大的问题。
至于佛像，嘿嘿，崇义坊还有个废正觉寺，还能薅一次羊毛！
窦奉节笑了：“能是能，但这东西最大的作用不是装饰，而是切割。”
比如说切割琉璃、器物之类的。
李泰负手腆肚，来回踱了几步，面现得意之色：“表叔这就不懂了，我的王妃出自太原王氏，而太原王氏的一项支柱产业就是琉璃。”
那么巧？
窦奉节朝李泰使了个“要多少有多少”的眼色。
崴货系统对合成金刚石的供应量是：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