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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
鸿胪寺,鸿胪丞寮房。
典客丞程处默坐到茶几旁,第一次显得很沉默。
宿国公程咬金因为在朝堂上怒踹杨誊,罚俸也就算了,还勒令一年内不许上朝。
窦奉节批过文牒,凑过来烹茶,顺带安慰程处默:“想开些吧,反正宿国公好久没有职官在身了,在府中也省得看这些糟心事。”
程处默努力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
你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说话好吗?
不过,程咬金还不是最惨的,敲边鼓的王珪还被踹去同州了。
可怜的王珪,去嶲州数过星星,又去冯翊看魏长城了。
程咬金拿出当响马的勇气,唐吉诃德似的冲向风车,还只受点皮外伤,很不错了。
窦奉节一边酌茶,一边缓缓开口:“知事不可为而不为,智者也;知事不可为而为之,勇者也。”
程处默茫然地看向窦奉节:“设身处地,你也会这么做吗?”
“谁知道呢?”窦奉节一声长叹。
勇气这东西,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事到临头才知道,自己是那个一往无前的勇士,还是临阵退缩的懦夫。
只能说,窦奉节对李恪的反感程度远远比不上程咬金。
李恪的司空跟长孙无忌的司空不可同日而语,他司的就是个空,但不妨碍从前朝末年挣扎过来的老臣极度反感。
“瓜怂,说好了,我三个表弟你随便支持,却不能支持李恪。”鸿胪少卿长孙涣第一次脸色铁青地开口。
这是他代长孙氏把话头挑明了。
大唐的储君再怎么换,下一位皇帝都必须是长孙皇后所出,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又不傻。”窦奉节给长孙涣酌茶,顺带翻了个白眼。
长孙无忌都没说话,程咬金就忍不住反对了,其他人的态度还用问吗?
别说李恪没有足够的支持,就是有支持也会有人把他扯下来。
外祖犯的错,外孙也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窦奉节挑眉:“贞观初年,监察御史陈师合上《拔士论》,谏宰辅不可身兼多职,然后被贬岭南了。”
陈师合有错吗?
并没有,顶多算是不合时宜。
贞观初年没有那么多值得信任的官员,宰辅也只能身兼多职而已。
所以,对帝王的喜怒无常要有心理准备,也不是非得一辈子当官。
像萧瑀一样起起落落也好,像陶渊明一样采菊东篱下也罢,或者索性一顿红伞伞打小人人也行。
长孙涣有些不耐烦了:“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窦奉节哈哈一笑:“我的意思是,如果朝廷不待见我们,索性买一艘福船,我们几家一起从泉州出海,抢了流求当岛主。”
“到时候叫上我。”程处默瓮声瓮气地开口。
不就是拔光头发、眉毛吗?
怕的不是好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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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
李世民听完玄武门左飞骑郎将王方真的禀告,直接气笑了:“陈师合的旧事都翻出来了,他们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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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抨击帝王的喜怒无常么?
当时是为了稳杜如晦、房玄龄等臣子之心,才让陈师合天天去吃荔枝、尝蛇羹的,真以为是恣意妄为么?
太子李承乾嘿了一声:“酂国公为什么对流求那么上心?”
魏征主编的《隋书》里,可没说流求具体的大小,李世民父子自然也没把流求放心上。
对窦奉节评程咬金“勇者”这话,他父子没有话说,就连侍立在殿中的左千牛备身杨森都无话可说。
杨森是司门郎中杨誊之子,也是蜀王李恪的舅兄,还是他家唯一清醒的人。
当初杨森极力反对将阿妹嫁给李恪,奈何人微言轻,说了也白说。
新任御史大夫韦挺冷笑:“无君无父之辈,企图踞一小岛,当化外野人?”
尚书右仆射萧瑀白眼视之,一句话都没说。
身为隋炀帝杨广的小舅子,萧瑀知道的东西可比魏征他们多多了。
隋将陈棱是到了流求,也俘获了一些喜欢拔光身上毛发的流求人,可陈棱去过的只是流求的一部分区域啊!
南梁时期,就有人去过流求,据说流求比海中洲还大!
流求人刀耕火种都没饿死,可想而知土壤有多肥沃了。
要是在流求能推广深耕熟耨这一套,养上几十万口到百万口人应该不太难。
韦挺这个蠢货,只会逞口舌之快,一点见识都没有。
对窦奉节这个小辈,萧瑀嘴上会损一损,心头还是很欣赏的。
窦奉节才成丁就功劳傍身,让奸佞赶走了才是大唐的损失。
地位尴尬的司空李恪如坐针毡,听着殿中关于窦奉节他们的议论。
虽然王方真的转述已经很委婉了,可李恪还是如芒在背。
长孙涣、窦奉节、程处默,这三个人背后的势力都让他忌惮。
偏偏他曾委托岳丈杨誊去游说窦奉节,得到的态度是疏远、戒备。
岳丈的浪荡名声,对他而言是仅次于血脉的负担。
李恪相信,如果自己侥幸当上了储君,窦奉节真会率众出海去流求的。
“小儿辈胡闹,陛下不必当真。”司徒长孙无忌缓缓开口。
“胡闹”只是当众给个说法,至于长孙氏是不是真有此意,猜吧。
反正长孙无忌子嗣有十二个之多,扔一两个去海外也无可厚非。
长孙涣的态度即便不代表整个长孙氏,至少也能代表一半,长孙无忌可不能容忍一个外甥都当不上皇帝。
“等会儿,意思这福船下水,赴倭国与流求都没问题了?”兵部尚书侯君集一拍大腿。
“窦奉节小儿献的图,将作监按图索骥嘛,哪有不成的?”民部尚书唐俭大笑着看向韦挺。
韦挺的脸挺白,像刮了一层石灰。
他之前的话极力贬低窦奉节,可侯君集与唐俭把窦奉节的功劳翻出来,扇完他左脸扇右脸。
工部尚书段纶叹气:“越是懂建造的人,越惊异于酂国公的奇思妙想。”
“龙骨、水密舱等,都是精妙绝伦的想法。”
“若是鸿胪寺肯放人,工部侍郎虚席以待。”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丑脸一扭,懒得听他废话。
窦奉节这种人物的去留,也是他能决定的?
他现在连窦奉节的面都不想见,总有一种“不在掌控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