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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
一纸诏书飞到鸿胪寺,让人倍感惊讶。
制授窦奉节除门下省正五品上谏议大夫,即刻交割。
窦奉节心知肚明,必然是因为昨天的牢骚,导致了被动的右迁。
果然是隔墙有耳啊!
谏议大夫除了一张嘴叭叭作响,什么实权也没有,也限制了窦奉节与长孙涣、程处默结党。
门下省侍中由长孙无忌兼任,黄门侍郎是死对头郭行方,窦奉节在那边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就是了。
猜到缘由的长孙涣与程处默心有戚戚,除了表示会照顾好掌客虞昶外,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一句。
上任的第一天,窦奉节就写了《论太子亲王用度疏》,看得黄门侍郎郭行方眼皮子直跳。
“太子亲王,各安君臣。”
“名分既定,用度当别。”
“苟使臣子用度与储君平等,甚至有过,则有社稷倾覆之危。”
郭行方看看就不吱声,不知道这疏奏该不该递上去。
他知道,李世民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以赐给亲王破格的用度来表示对其青睐,也是向太子表示:储君之位随时可以更换。
但是,窦奉节这祸胎现任谏议大夫,不平则鸣是他的职责,谁能拦得住他啊!
就是郭行方不帮窦奉节递疏奏,万一这瓜怂在朝堂上发难呢?
“这是为难我老郭!”郭行方觉得,屁股下的位置有点烫,好像是谁放了把火。
啧,还没来得及刁难窦奉节,就被他这一手杀了个措手不及。
郭行方觉得,再让这烂怂折腾下去,自己还是早点告老还乡吧。
可怜,大唐的臣子七十才致仕,自己竟然五十不到就准备回乡玩泥巴了么?
寮房里要是只有窦奉节一个瓜怂,郭行方就毫不犹豫地打回去了。
可惜,有两个瓜怂,还都是生瓜蛋子。
另一个是逆行伐上、疯魔杖法打死鹰扬郎将鲁宁的刘仁轨。
郭行方觉得,自己前世一定是恶贯满盈,治下才能集齐这两个卧龙凤雏。
“郭侍郎要是觉得不便递出去,谏议大夫就在朝会上疏呗,到时候本官也附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仁轨,精瘦的脸颊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哎呀,才从咸阳丞的位置上起来,就能遇到那么好玩的事,就是死了也不亏。
连死都不怕的刘仁轨,是更让郭行方头疼的角色。
“郭侍郎要是为难,下官还可以另上一疏,议陛下赏赐右卫将军陈万福麸皮一事。”窦奉节精准开口,话如箭矢,打在了郭行方的膝盖上。
陈万福从九成宫到长安,非法从驿站取得一些麸皮,被人告到了皇帝那里。
结果,李世民没有惩罚陈万福,反而赐给他一袋麸皮。
唯一的条件是,陈万福要亲自将麸皮背出宫、背回家,不得假手于人。
这件事,往好里说是李世民处理得比较人性化,往坏里说是折辱大将了。
反正,同一件事,角度不同,解析也不同。
“不为难,不为难!”
郭行方的脸皱得像苦瓜。
老郭心里苦,老郭不说。
《论太子亲王用度疏》递到他案头,多少还给皇帝留了点时间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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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骤然在朝堂上递出,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暴。
郭行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储相,就是个疲于奔命的裱糊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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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
两仪殿,李世民一巴掌拍到御案上,气息粗重,两只眼珠都红了,像被激怒的公牛。
谁能想到,上任谏议大夫当天,窦奉节这烂怂就搞出那么一出。
《论太子亲王用度疏》如同一根钢针,挑破了李世民极力掩盖的脓疮,脓血刺眼地流了出来。
什么父慈子孝、什么君臣有别,在这疏奏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之前提议赏越王李泰在洛阳的府邸、潴沼,无一不被这疏奏针对。
哦,还有李世民把芙蓉园赏赐给蜀王李恪一事,也被窦奉节喷得体无完肤。
太子李承乾看了看疏奏,忽然绽放出笑容:“其实,谏议大夫说得也不全对,东宫的用度就是再削减九成也无妨。”
听到这话的人,当然知道这是反话。
亲王的用度,可以肆无忌惮地增加;
太子的用度,乳娘遂安夫人向长孙皇后请求增加,长孙皇后却要求李承乾立德、扬名,就是不给钱。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李承乾有了“失宠、将废”的忧虑,自然就有了各种出格的表现。
司空李恪默然无语。
他接下芙蓉园时,就知道那是个烫手的薯蓣,可饿极了的鱼,明知道那饵有毒也得吞啊!
芙蓉园的收益,除去维持运转、修缮改造的费用,李恪到手的钱财少得可怜。
偏偏还得投入相当大的精力去操持,唯恐哪里让皇帝不满意,难怪当初李泰弃如敝履!
好处没多少,还惹得弹劾,何苦来着?
这个芙蓉园,和他的司空一职一模一样,都是一身骚味,实质的好处几乎没有。
李恪都在怀疑,推自己出来跟太子打擂,最后是不是便宜哪个嫔妃生的小崽子。
谁知道最后的便宜,会不会落在海陵剌郡王妃杨氏身上?
如果是这样,海陵剌郡王李元吉在地府里应该是笑还是哭?
秘书监魏征赞叹:“任酂国公为谏议大夫果然是了不起的妙招,唯有赤子之心,才甘冒陛下雷霆之怒,为朝廷纠正此误。”
李世民怒视着魏征。
田舍汉,你管这叫赤子之心?
是不是他把朕的亵裤都公然扒了,那也叫赤子之心?
尚书右仆射萧瑀乐呵呵地开口:“陛下,这是小辈的善意,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犯不着动肝火。”
“真的吗?下官听说有人讽右仆射将年幼的女儿送去出家,结果右仆射勃然大怒。”吏部侍郎杨纂嗤之以鼻。
慷他人之慨谁不会啊!
“杨侍郎,南梁萧氏信佛,不信巫婆。”萧瑀眉头扬起,却又强行把气咽下去,阴阳怪气地反讽一句。
巫婆袁氏一事,是杨纂一生都洗不干净的污点。
郭行方嘴唇蠕动,还是把窦奉节要疏奏陈万福一事咽了下去。
娘哩,这祸害一出手,就让两仪殿闹腾、帝王震怒,自己怕真不是他对手。
报仇的事,道阻且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