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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八百里加急!阔水军在巴塘关击溃吐蕃一个东岱,总管牛进达斩杀东本莽布支,副总管陈万福斩五百总长赤隆!”
东岱直译为千人所,但千人指的是正式的士兵——也就是“桂”,每一名桂带的奴隶——即“奴从”——数量不定。
这也导致了吐蕃每个东岱的兵力都不一样,外人容易看迷糊。
东岱的最高长官是东本,佐官是五百总长。
窦奉节会心一笑,牛进达看着耿直,其实挺会做人的,陈万福的战功显然是他故意送的。
有了这颗人头打底,陈万福不用再担心麸皮一事的后患了。
“臣侯君集为陛下贺,为阔水军贺,为大唐贺!”
虽然心头酸溜溜的,右卫大将军侯君集依旧展现了应有的风度。
“臣窦诞为大唐贺,万胜!”
转职宗正卿的窦诞出班大喝。
“万胜!”
太极殿中,呼声震天。
李世民洋洋得意地起身,微微摆了摆手臂:“此番大捷,赖将士用命,酂国公料敌如神,朕高屋建瓴!”
“将此消息遍传天下州县,务必让庶人知道,大唐正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
欢呼声中,窦奉节有些迷茫了。
陛下,成语是这么用的?
高屋建瓴,不是臣子拍马屁时说的?
有了巴塘关大捷,窦奉节的份量无疑更重了,张行成只能悄悄退回班中。
侄儿们,不是为叔不用力,实在是弹不动啊!
紧接而来的,是吐蕃御前大臣噶尔·芒辗达乍布率使团过巴塘关、赴长安请罪的消息。
鸿胪少卿长孙涣质疑:“这个消息不对吧?吐蕃前脚才吃败仗,后脚就派使团来请罪了?”
“从巴塘关到吐蕃逻些城,少说也有二千里之遥吧?”
御史大夫韦挺扬眉:“会不会是莽布支擅自行动,吐蕃紧急补救?”
“御史大夫把吐蕃想得太善良了,实际上乍布就在莽布支后头待命,成则共进巴塘关,败则代表吐蕃请罪。”窦奉节一声嗤笑。
不过是两手准备罢了,大唐这些淳朴的臣子可能没见过,但窦某人穿越前可饱受这一类信息的灌输,自然洞若观火。
“窦大夫不用说得那么犀利,好歹给人留一块遮羞布嘛。”吏部侍郎阴弘智难得凑了一回热闹。
司农少卿李纬一声轻叹。
可惜了,那么雄才大略的人就应该进司农寺,哪怕给个司农少卿也不是不行。
反正,司农寺不务正业惯了,又不是不能兼着干其他差事。
李纬幽怨地看了司农卿窦静一眼,窦静差点没跳起来给他一笏板。
咋,瓜怂还嫌本官碍事了?
“窦大夫所言无虚,吐蕃一个东岱的兵力应该是试探,要是被夺了巴塘关,自然会导致大唐被轻视。”兵部尚书崔敦礼出言附和。
秘书少监虞世南微笑:“陛下,犬子虞昶任鸿胪寺典客署掌客,臣虞世南以为可以让他历练一番。”
李世民迅速下令:“命掌客虞昶主持接待吐蕃使者,按第五等安置。”
番邦接待的标准:
受大唐册封三品以上的,按第三等接待;
受封四品、五品的,按第四等接待;
受封六品的,按第五等接待;
未受封的,大酋首按第四等接待,小酋首按第五等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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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正常标准,吐蕃受了册封,应该是第三等,至少名义上是典客令接待。
皇帝这番安排明显是恼了,按最低标准接待。
虞世南的建议,表面看是为子嗣的前途铺路,实则是为李世民降低接待规格开道。
所以,虞世南备受李世民敬重,不是没有原因的。
礼部尚书陈叔达出班举笏:“陛下,这规格是不是低了?”
迁为中书令的萧瑀嗤笑:“吐蕃寇边,能接待他们就不错了!依着本官,要他们一步一叩首进长安城!”
“中书令这话就过了,让乍布在朱雀大街跳巴扎嘿赔罪就行了。”窦奉节出了一个看似温和、其实更损的主意。
萧瑀指了指窦奉节,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从明德门到朱雀门,有九里一百七十五步,累死乍布这傻小子。
“好。”鸿胪少卿刘善惜字如金。
“可!”李世民表示满意。
这个主意既显了大唐威风,还不落人口实,瓜怂的主意就是正。
吏部侍郎杨纂出班举笏:“今年裁撤西韩州,治下并入同州,别驾权万纪当如何安置,请陛下定夺。”
李世民看了一眼太子,李承乾微笑:“权万纪耿直善谏,不如令其为蜀王府长史,以佐蜀王?”
孤受过的苦,庶弟李恪接着尝尝吧!
司空李恪面容扭曲,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迸出话来:“臣李恪谢殿下关爱,长史就不需要了吧?”
“要的,要的,孤受陛下的关爱,蜀王受孤的关爱,这不是大唐一脉相承的良好风气吗?”李承乾笑容里流露出一丝戾气。
真当刚才的阴阳怪气,孤耳背听不出来?
“从四品上蜀王府长史,倒也适合权万纪。”李世民叹了一声。
诸子之间过招,李世民向来乐见其成。
隋唐培养储君的养蛊方式根深蒂固,李世民也未能免俗。
斗吧,斗斗更健康,朕尽量保证只分胜负、不分生死。
权万纪这烂怂,大臣们是不会再让他回朝堂了,亲王府、地方轮流转着吧。
“说到同州,臣许圉师有奏,同州治中韦师实强行将白水县一座石炭矿夺了。”
徙为殿中侍御史的许圉师正气凛然地出班弹劾。
之所以用“徙”,是因为现在的殿中侍御史与监察御史都是正八品上,平级调动。
身为皇帝的世交,许圉师不惧弹劾御史大夫韦挺的族人。
韦师实的作为,在大唐并不算罕见,夺人产业多大点事?
又没要了他人的性命,“也不是要强买强卖”。
但是,不上秤四两,上秤千斤都打不住,被许圉师公开弹劾,韦师实日子也不好过。
总不能再罚酒三杯吧?
窦奉节咧嘴而笑,却一言不发。
他跟韦师实因父辈结仇,一辈子都化解不开,自然也不适合开口。
哪怕要落井下石,也得让别人来。
谏议大夫芒波杰孙波出班举笏:“臣芒波杰孙波请朝廷严惩,以儆一切不法官员!”
李世民叹了一声。
别人说话,他还能假痴不癫,保一保韦师实,可芒波杰孙波是千金市骨的榜样,不好拒绝啊!
李世民扬眉:“韦师实除官为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