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的翻涌越来越剧烈,船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桅杆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刚要下令收帆...
轰!!!
旁边的海面炸开,一头巨大的鲸鱼从水中跃出。
那鲸鱼足有四十多米长,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重重砸落,海浪如同山崩,汹涌的巨浪朝渔船拍来,将船身推得几乎侧翻。
海水从天而降,哗啦啦的像是下暴雨一样,浇得所有人浑身湿透。
“法克!怎么会有鲸鱼....”他的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又有两头鲸鱼接连跃出水面。
它们不是自己在跳跃,是在逃命,它们的眼中满是恐惧,拼命跃出海面,想要逃离水中的某种东西。
渔船在巨浪中如一叶扁舟,但终究是撑了下来。
大胡子船长死死盯着水面,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海水
那阴影比鲸鱼还大,比船还大,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庞大。
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根深红色的巨大触手从水中探出,如同高楼大厦般竖立在海面上。
触手上布满了吸盘,每一个都有汽车那么大,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大胡子船长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那根触手缓缓升起,遮挡住了太阳,将整艘船笼罩在阴影中。
远处那三头刚跃出海面的鲸鱼还没来得及离开,那根触手猛地拍下,将其中一头鲸鱼砸进海里。
海浪铺天盖地,这一次,渔船被掀飞,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大胡子船长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另外两根触手从水中探出,卷住剩下的两头鲸鱼,拖进海底。
鲜血从海底涌上来,染红了整片海域。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海底深处。
那头庞然大物正在进食,它的触手紧紧缠绕着那头鲸鱼,一点一点地收紧。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深海中回荡,沉闷而恐怖。
它将鲸鱼送到嘴边,露出那张庞大的深渊巨口。
嘴巴里一圈又一圈的牙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的刀片。
鲸鱼被磨成血沫,鲜血在深海中弥漫,但没有其他鱼类敢靠近。
那些鲨鱼、鲸鱼、大鱼、小鱼,早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就逃得无影无踪。
整片海域,只剩下它一个。
吃完猎物,它将触手收回,缓缓沉入海底。
它的身体比渔船打太多了,在深海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悠然、缓慢、从容。
它来到海底一处巨大的裂痕前,裂痕很深,很宽,像大地的伤口,一直延伸到地壳深处。
它朝着裂痕发出低沉的嘶鸣。
声音穿过裂痕,穿过幽暗的海水,穿过漆黑的地壳,向不知多深的深处传递,一路向下,没有尽头。
而在地壳深处,在那片人类从未到达过的地方,在那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中。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
“吵什么吵?!”
阿花醒得很突然。
它从林霄腰间猛地抬起头,竖瞳瞪得溜圆,蛇信子飞快吞吐了几下,然后尾巴一甩,差点抽到赵天麟的脸上。
赵天麟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倒,脸上却布满惊醒:“前辈,你终于醒了啊?”
五天啊,它整整睡了五天,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试过用灵草在它鼻子前晃,没反应,试过用灵力刺激它,没反应,甚至试着把它泡进冷水里,它翻了个身继续睡,还打了个呼噜。
他们都打算自己去找了,没想到...阿花醒了。
阿花竖瞳中还带着几分宿醉后的茫然和起床气,蛇信子不满地吞吐着。
林霄和魏小雨也围了过来,林霄将它捧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是不是喝醉了?”
阿花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甩,从他手心挣脱,落在地上,昂起头:“本座会喝醉?开什么玩笑。那点酒,才哪到哪。”
它稚嫩的声音有些沙哑,脚步也有些虚浮,但嘴硬得很,还在强撑。
走了两步,差点撞上一块石头。
赵天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阿花回头瞪了他一眼,赵天麟连忙憋住。
魏小雨拿出灵液,道:“前辈,要不要喝点水?”
阿花满意的点点头,呲溜一下全吸走,这才笑道:“不错,你小丫头有心了。”
声音跟小孩一样,说话却老气横秋。
林霄哑然失笑,没有拆穿它。
“走吧。”
阿花甩了甩尾巴,朝山谷外走去:“睡了这么久,该活动一下了,本神兽带你们去找苍昊的洞府。”
五天来,三人在这里避风头,顺便巩固修为。
秘境中到处都是找他们的人,越衡宗、忘川谷、紫霄宗,三家联手,悬赏越来越高。他们没去露面,只能躲在这处隐蔽的山谷中。
赵天麟的修为巩固了不少,魏小雨的伤势也基本痊愈,连林霄的刀意都精进了几分。
阿花在前面带路,三人跟在后面。
飞过高山,越过湖泊,阿花知道所有的隐秘路径,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在秘境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赵天麟跟在后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抱紧前辈的大腿。
路上还遇到几波修士,都好像都被什么吸引了,全往一个方向跑,这才没注意他们。
三人一蛇飞了整整一天,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瀑布。
瀑布从数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声如雷,白浪翻涌。水雾弥漫在空气中,阳光穿过,折射出一道彩虹,横跨在瀑布上方。
阿花停在瀑布前,竖瞳盯着那片水幕,嘴角缓缓上扬:“到了。”
赵天麟左右张望,除了瀑布就是岩石,什么都没看到。
“前辈,洞府在哪?”
阿花没有回答,径直朝瀑布飞去,一头扎进那道水幕之中。
它的身影在穿过水幕的一瞬间,激起一圈涟漪,消失不见。
林霄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穿过水幕的瞬间,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清凉、湿润,没有窒息感,像是从一片天空走进了另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