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修罗神慢条斯理地说，“你那些事，神界谁不知道？当年你降下化身去人间，哪一次回来不是带着一身脂粉气？有一回还被人家丈夫追到了海边，差点把你的化身给砍了，要不是你跑得快——”

    

    “够了！”海神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羞恼的神色，“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

    

    修罗神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你继续演，我继续看”的眼神望着他。

    

    神界确实有神明不让下凡的规定，主要是防止神明在下界搞破坏。

    

    海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神座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再说了……那个许渊，又不是我儿子。”

    

    修罗神笑而不语，他自然是知道这一件事，只不过是调侃一下海神。

    

    现在他有些烦，不知道让谁继承神位。

    

    唐三？

    

    不行不行，两天没有关注唐三，他差不多废了。

    

    按照唐三目前等级提升速度，修罗神估计唐三至少需要40多岁才能成为封号斗罗。

    

    唐三想要达到99级，修罗神估计唐三需要几百岁才行。

    

    更重要的还是，他注意到唐三身上没有多少气运了，这才是他放弃唐三的原因。

    

    修罗神烦躁地换了个坐姿，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百岁才能到九十九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估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海神在一旁看着老友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后悔当初选了他？”

    

    修罗神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年他选中唐三，是因为唐三身上那层气运。

    

    主角光环，通俗点说。

    

    一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准确来说，每个能成神的存在，都是他们位面的气运之子。

    

    可现在呢？

    

    唐三的气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修罗神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个叫许渊的年轻人出现之后，也许是更早。

    

    总之，唐三身上那种天命所归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庸。

    

    对，就是平庸。

    

    一个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用平庸来形容似乎不太恰当。

    

    但放在神界选继承人的标准里，唐三现在的表现，确实只能用平庸来形容。

    

    两天没关注，等级几乎纹丝不动。

    

    这种提升速度，别说修罗神了，随便拉一个神界的三级神祇来看了都得摇头。

    

    ……

    

    另一边，卧室当中。

    

    波赛西坐在床上，靠在许渊怀里说：“小渊，你那个女人并不是人类，是深海魔鲸王的媳妇。”

    

    许渊看着怀里的波赛西说：“这个我自然是知道，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她干嘛。”

    

    波赛西一听这话，立刻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回头看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知道？”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你知道她是深海魔鲸王的媳妇，你还把她往海神岛上带？”

    

    许渊伸手把她重新按回怀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想来，我就让她来。与其让她在外面搞小动作，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波赛西被他按在胸口，脸贴着他衣襟上柔软的布料，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活了多少年了，从来都是她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想到如今枕边这个才十六岁左右的少年，心思比她还深。

    

    “你倒是胆大。”波赛西闷声说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深海魔鲸王恨海神恨了几十万年，他让自己媳妇来，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他肯定是想对你身边那些女人下手。”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的大祭司。”许渊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让波赛西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你觉得，她动得了谁？水冰儿？阿银？还是你？”

    

    波赛西被他问得一愣。

    

    要知道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要是魔皇敢出手，一群封号斗罗直接把魔皇打死。

    

    “所以你看，”许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紧不慢的，“她来了，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因为身处敌营，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露出更多马脚。”

    

    波赛西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许渊的认知还是太浅了。

    

    这个少年不是不懂那些阴谋诡计，他只是懒得用。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他比谁都清楚该怎么下棋。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波赛西问。

    

    “不急。”许渊说，“先让她养几天伤，看看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波赛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波赛西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今天抱她回来的时候，她靠在你怀里，靠得挺舒服的吧？”

    

    许渊低头看她。

    

    波赛西没有抬头，但耳朵尖微微泛起了一层淡红色。

    

    “大祭司，”许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这是在吃醋？”

    

    “我没有。”波赛西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我只是觉得……深海魔鲸王的媳妇，化形化得还挺好看的。”

    

    许渊没说话，只是伸手拢了拢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指尖从她的后颈轻轻滑过。

    

    波赛西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是故意化成那样的。”许渊说，“越是柔弱无害，越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我知道。”波赛西闷声说，“但她长得确实好看。”

    

    许渊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一缕海风：“没你好看。”

    

    波赛西的耳尖彻底红了。

    

    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努力维持着大祭司的威严：“行了，夜深了，你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处理那个魔皇的事。”

    

    许渊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拆穿她通红的耳尖，只是嗯了一声，起身去熄了灯。

    

    黑暗中，波赛西感觉到他重新躺回身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