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心站在门口警戒，秦雪准备好止血药和绷带。
一切就绪。
苏小米双腿一盘，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银蝶王，然后闭上眼睛，嘴里轻声念起了苗语咒文。
随着咒文声响起，银蝶王翅膀上的银色鳞粉开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整只蝴蝶就像变成了一团柔和的光团。
光团晃晃悠悠地飘向江小雨的后背，然后稳稳地落在了蜈蚣咒印的中心。
当光团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江小雨突然猛地一抖。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触电了一样剧烈挣扎着。林默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按住她。
银蝶王化作的光团开始慢慢地融入皮肤。
咒印上亮起了黑光，好像在拼命抵抗。黑色的蜈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但是，银蝶王的光芒实在是太强大了，它一点一点地往里渗透，逐渐占据了上风。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江小雨的惨叫声从高到低，最后变成虚弱的呻吟。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咬出了血，指甲在林默手臂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终于，银蝶王完全没入了皮肤。
咒印中心，那颗暗红色的蛊卵开始变色，从暗红变成鲜红，再变成粉红，最后变成透明。卵壳表面出现裂纹，然后“啪”一声碎裂。
但没有蛊虫爬出来。
里面是空的——所有的蛊毒和虫卵精华，都被银蝶王吸收了。
黑色蜈蚣的图案开始褪色，从深黑变成浅灰，最后完全消失。
江小雨的后背恢复了正常肤色，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像是烫伤后留下的疤痕。
“成、成功了……”
苏小米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汗。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江小雨突然睁大眼睛，瞳孔完全扩散，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她猛地坐起来，力气大得惊人，连林默都按不住。
“不好！”
苏小米惊呼，
“蛊毒太深，银蝶王吸不完！反噬了！”
话音未落，江小雨的皮肤开始浮现细密的黑色血管纹路，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全身。
她的眼睛开始流血，不是眼泪，是真正的血泪。
“救我……好痛……全身都在烧……”
她嘶哑地喊道，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
情况危急。
“苏小米！”
林默喝道，
“还有办法吗？！”
“有……但风险更大……”
苏小米咬牙，
“换血术！用我的血替换她的血，强行洗掉残留的蛊毒！但需要有人做媒介，把我和她的血脉连通……”
“我来。”
林默毫不犹豫。
“不行！”
秦雪和云无心同时喊道。
“你是主心骨，不能冒险！”
秦雪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来吧。”
云无心上前一步，
“我修为最高，能扛得住。”
“你不行。”
苏小米摇头，
“换血术需要‘阳血’，你是剑修，剑气太锐，会伤到她。林默的血里有罗盘灵气，温和中正，最适合。”
林默已经撸起袖子：
“别废话了，怎么做？”
苏小米看着他的眼睛，几秒后，咬牙点头：
“好。但你要想清楚——换血过程中，你们俩的记忆可能会交融，你会看到她的过去，她也会看到你的。而且如果失败，你们两个都可能……”
“死。”
林默接话，
“我知道。开始吧。”
他盘腿坐下，把江小雨扶起来，背靠背。
苏小米取出两根特制的银针——比普通银针长一倍，针身中空，像微型的管子。
“秦雪，帮我画连通符。”
她指挥道，
“云无心，护法，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秦雪立刻用朱砂在林默和江小雨周围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法。
云无心站在门口，断剑出鞘，剑气弥漫整个房间。
一切就绪。
苏小米深吸一口气，双手各持一根银针。
第一针，刺入林默左手手腕的动脉。
第二针，刺入江小雨右手手腕的动脉。
两针入体，鲜血涌出。
但诡异的是，血没有流到地上——银针中空的部分开始发光，林默的血顺着针管流向江小雨，江小雨的血反向流回林默。
换血开始了。
剧痛袭来。
林默感觉像有一万根针在血管里扎，又像被扔进油锅煎炸。
他咬牙忍住，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衣服。
对面的江小雨更惨。
她本来就在承受蛊毒反噬的痛苦，现在又加上换血的剧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发出非人的哀嚎。
“稳住！”
苏小米喝道，
“不能动！动了血脉会断！”
林默死死坚持。
就在这时，眼前一黑。
然后，画面开始闪现。
不是幻觉，是记忆——江小雨的记忆。
画面里，是个下雨天。
小小的江小雨，大概七八岁，穿着雨衣，被一个中年男人牵着，走在江边。男人背影高大，穿着朴素的工装，正是她父亲。
“爸爸，为什么要来江边啊？”
小江小雨问。
“因为爸爸是守江人。”
男人蹲下身，摸着她的头，
“小雨，你看这条江，它养活了我们祖祖辈辈。但江也有脾气，有时候会生气，会吃人。爸爸的工作，就是看着它，不让它乱来。”
“那以后我也要当守江人吗？”
“你愿意吗？”
“愿意！”
小江小雨用力点头，
“我要跟爸爸一起守江！”
男人笑了，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玄冥令，挂在她脖子上：
“那这个给你。等爸爸老了，江就交给你守了。”
画面一转。
还是江边，但江小雨长大了些，大概十二三岁。她父亲站在江水里，浑身湿透，双手按在水面上，嘴里念着什么。
江水在他手下平静下来，原本翻腾的漩涡消失了。
但父亲的脸色很苍白，像是消耗很大。
“爸，你没事吧？”
江小雨跑过去。
“没事。”
父亲勉强笑笑，
“就是老了，有点力不从心了。小雨，以后你要好好练血脉里的力量，知道吗？这江……越来越不安分了。”
“为什么？”
父亲看向江心深处，眼神忧虑：
“因为有人在江底动了手脚。爸爸查了很久，还没查清楚是谁，但肯定不是好人。他们想毁了这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