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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杂役院的死寂。
就在辰安主动上前,准备直面执法堂之时,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老爷子,这件事情我在理,不该由您来担。”辰安语气坚定,他还不至于让一位百岁老兵,为自己的事赌上余生。
林战微微摇头,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现在已经是正式弟子了吧?”
辰安点点头。
“那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可是老爷子……”
“听我的。”林战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护佑,“怎么,瞧不上老朽这残身?”
“您知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辰安急忙解释,心中五味杂陈。
“嗯,那就退下,交给我!老夫难不成,还护不住你一个孩子?”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辰安反驳的威严。
辰安望着老爷子苍老却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身上那件刀痕血渍的旧战甲,终究还是缓缓后退半步。
只是退后的那一瞬,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老爷子话音刚落,为首的执法主事已经带着十余人抵达现场。
他目光扫过满地血迹、黄大力的尸体,以及围站的老兵们,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厉声呵斥:
“黄天虎,告诉本执事,这是怎么回事!!”
黄天虎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积压的恐惧与暴怒瞬间爆发:“执法大人明察!”
“我侄儿黄大力,奉命核查私藏赃物,依法行事,却被辰安打成重伤,废去丹田武脉,手段残忍至极!”
“我收到消息,带人赶来理论,他非但不知悔改,更是当众拔刀,一刀刺穿我侄儿胸口,残忍屠戮黄家子弟!”
“还有这群杂役刁民、退役废兵,公然抱团作乱,手持农具围堵武吏,抗拒法度,妄图包庇这杀人凶徒!”
“请执法堂立刻出手,拿下辰安这杀人凶徒,镇压这群作乱暴民,还我武吏院一个公道,还宗规一个威严!”
辰安?
青云峰的事情已经在执法堂内部传开了。
这件事情还没解决。
现在竟敢在青平峰当众杀人行凶?
他一脸愠怒的看到辰安被一群老兵护在身后。
往前一站,四境巅峰气血爆发:“宗门重地,深夜聚众械斗,当众杀戮,目无宗规!”
“辰安!束手就擒,否则,一律按乱宗之罪论处,格杀勿论!”
执法堂弟子闻言,神色一凛,刑刀缓缓出鞘,寒光森冷刺目,杀气腾腾的朝着辰安逼近。
就在刀光将至,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谁敢!”林战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
执法堂的年轻弟子却是一脸不屑:“哪里来的老匹夫,别以为年纪大,就能为所欲为,吾等奉命拿人,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抓!”
林老爷子抬起头来:“哦,是吗?”
“吴家小辈!”
“就是你的人,要抓老夫吗?”
老爷子没有理会那些年轻的后辈,而是看向了执法堂主事吴勇。
只是一眼,那吴勇浑身一僵,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那苍老的面孔,在看向那一身战甲上留下的刀枪剑斧的痕迹,那一刻,他手里的刑刀险些脱手落地。
“林……林老?是您?”他的语气中带着忌惮,恭敬,惊讶,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惊动这位传奇人物。
林战没有理会他的称呼,苍老的手掌轻轻抚过身侧那柄锈迹斑斑的老刀:
“杀人者,老夫。”
“与任何人无关!”
“吴家小辈,你若想拿人,大可将老夫送上刑堂!!”
老爷子的话掷地有声,盖过了喧嚣,盖过了山间的风。
吴勇心脏猛的一跳,连那一瞬间,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战的分量。
这是活着的传奇,是战功赫赫的军部战神!
上至内宗军部掌权者,下至各峰执法长老,有半数都是他当年带出来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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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林战,别说他一个青平峰执法主事。
就算是堂主亲至,在这位老爷子面前,也只能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不敬。
这老爷子,这是要认罪吗?
这分明是告诉他……
今晚不管是谁杀的人,他林战斗护定了!
一边是法理规矩,杀人偿命,私斗必罚;一边是军部传奇,忠烈大义,层层枷锁。
吴勇站在原地,左右皆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指尖都在发抖。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终是下了决心,缓缓开口:
“今夜之事,疑点重重,属下不敢擅自决断。”
“黄大力尸体暂且收押,此案暂缓查办,属下即刻上报内务堂与刑堂,请高层会审定夺。”
“林老,您,您意下如何?”说着,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那位老人。
“呵呵,我不管你们怎么查,但我说了,人就是我杀的!”
“你若不服,让李玄来拿我!”
“至于黄家!黄天虎,你大可让黄家来找我!”
“弟子,弟子不敢!”吴勇和黄天虎几乎同时低下头,忐忑的回应着。
“既然不敢,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老夫的退休金可请不起你们吃晚膳!”老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老爷子,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吴勇甚至不敢再看黄天虎一眼,急忙挥手下令,声音都有些发颤:“收队!快!”
执法堂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收刀,狼狈后退,生怕惹恼了这位传奇老兵。
黄天虎也准备离开。
“站住!”
“老爷子,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这碍眼的尸体带走!回去告诉黄文忠,人我杀的,他要是想讨个公道!尽管来找老夫!”
黄天虎连连摇头,满脸屈辱的扛着黄大力离开。
“都散了吧。”林战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
周围的人群,纷纷对着林战躬身行礼,缓缓散去。
现场只剩下了老姚和辰安他们几人。
辰安快步走到老爷子面前,深深躬身,郑重一礼:“老爷子,今日因我之事,让您费心了。”
林老爷子摆摆手:“小安啊,知道老夫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老爷子牛皮!”辰安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百岁老头,军中战神,他要是出马,别说执法堂,刑堂都不敢上刑具!
“你这小子,老头子那点名头,再大还能大的过你辰家吗?”
“连你辰家都如此,我这半截身子入骨的老头,能有多大影响力?”
说到这里,老爷子神色一凛:“孩子,成为正式弟子,你便有了晋升之路,便不能因一时热血,断送自己的前程。”
“黄大力深夜闯宅,持刀行凶,差点要了你的命,你杀他无可厚非。”
“可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交代,你还年轻,黄家势大,十代人的根基,非一时热血能抗衡。”
“万民血书的事情,我知道,可我老了,指望不上了,你还年轻。”
说到这里,老爷子沉默了。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那些离去的佝偻身影。
有的曾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可如今却被生活压弯了脊梁。
这里都是忠烈的后裔,却被那一座座低矮的木屋束缚了前路。
他收回思绪,看向了辰安:“今日之事,我出面了,黄家明面上不会在做什么,但暗地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可知道,这青平峰、这外宗,乃至整个玄天宗,有多少人盯着你?”
“以后,千万当心,凡事多留个心眼,莫要再这般冲动了。”
“你要知道,手握刀刃可复仇。”
“心怀温柔,才能护住自己和身边之人。”
“辰安记下了,定不辜负老爷子的嘱托。”
“嗯,风大了,老姚,送我回去吧。”
老爷子站起身,夜风卷起他的白发。
那件旧战甲上的军功令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