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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戏是《小小的星》里最重要的一场感情戏。
剧本里写的是妹妹画了很多的星星，每一颗都不一样。
同学走了过来，看见了那些星星，问为什么有一颗那么小、那么暗。
妹妹说，那颗是找不到家的星星。
同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也找不到家了。
两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天空，很久都没有说话。
没有台词，只有无声的沉默。
陈嘉上把这场戏安排在了下午，说那时候的光是最好的。
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斜斜的，暖暖的，落在窗前的地板上，画出了一个金色的方块。
星星坐在窗前，面前摊着画纸，手里握着笔。
董小斌坐在她旁边，也在看窗外。
“好，开始。”陈嘉上的声音很轻。
星星低下头，在纸上画星星。
她画的是那颗很小的，在纸的角落，孤零零的。
董小斌看着她的画，按照剧本，他应该沉默很久，然后问“为什么有一颗那么小”。
但他没有问。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颗星星，很久没有说话。
陈嘉上没有喊停，摄影机还在转，灯还亮着。
星星画完了那颗小星星，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她等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该问了。”董小斌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卡。”陈嘉上走过来，蹲在董小斌面前，“小斌，你刚才在想什么？”
董小斌低下头。“在想那颗星星。那么小，那么暗，找不到家。”
陈嘉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的是对的。但你要说出来。台词只有一句，‘为什么有一颗那么小’。你说出来，她才会回答。”
董小斌点点头。“再来一条。”
第二次拍摄。
星星画画，董小斌看着她的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为什么有一颗那么小？”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星星抬起头。“那颗是找不到家的星星。”
董小斌看着她，应该问“找不到家怎么办”。
但他没有问。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颗星星，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演的，是真的。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他的手上，落在画纸上。
“卡。”陈嘉上走了过来，“小斌，你哭早了。你还没有问‘找不到家怎么办’，还没有听她回答。你哭了，后面的台词就没有了。”
董小斌擦掉眼泪。“对不起。”
“再来一条。”
第三次拍摄。
星星画画，董小斌看着她的画。“为什么有一颗那么小？”他问。
星星抬起头。“那颗是找不到家的星星。”
“找不到家怎么办？”他的声音在发抖。
星星想了想。“画一颗星星给它。画了，它就有家了。”
董小斌看着她，应该沉默了。
但他没有沉默，他哭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
眼泪流下来，他用手背擦，擦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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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肩膀在抖。
陈嘉上没有喊停。
摄影机还在转，灯还亮着。
星星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那张画着小小星星的纸递给他。“这颗送给你。你有家了。”
董小斌接过那张纸，看着那颗很小的星星。
它旁边没有光，没有朋友，只有自己。
但他觉得它在看他。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谢谢你。”声音很轻，像怕打扰谁。
“好。停。”陈嘉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条过了。很好。”
董小斌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纸，那颗很小的星星。
他没有演，他不知道刚才算不算演。
他只是想哭了，就哭了。
想问，就问了。
听了回答，就不想问了。
星星给了他一颗星星，他就不哭了。
下午，董小斌坐在化妆间里，王哥站在他面前，脸色很难看。
“小斌，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一条戏拍了七条。导演的脸色你看见了没有？”
董小斌低着头。“没演好。”
“没演好？你演了三年多了，从来没NG这么多次。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说你被那个小女孩比下去了。”
董小斌抬起头。“谁说的？”
“场务、灯光、录音，都在传。说你接不住她的戏。她画一颗星星，你就哭了。你哭什么？你是演员，你不是观众。”
董小斌站起来。“王哥，你不懂。”
“我不懂？我带了你三年多了，你第一次跟我说我不懂？”王哥的声音大了，“你听好了，明天还有一场对手戏。你给我好好演，别让人看笑话。至于流言，我帮你想办法去掉。”
王哥摔门走了。
董小斌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了，鼻子红了，像是一个刚哭过的小孩。
他想起星星给他的那颗星星，很小，很暗，在纸的角落。
但她给了他了，说“你有家了”。
他攥着那张纸，攥了很久。
晚上，董小斌没有立即回酒店。
他不知道对于王哥说的流言，王哥会怎么处理。
他只是坐在片场的台阶上，静静的看着天空。
天上有几颗星星，很小，很远。
他拿出那张纸，看着那颗星星。
它没有光，没有朋友，只有自己。
但它在他手里，他看着它，它就不孤单了。
老周路过，看见了他，停了下来。“小斌，怎么不回去休息？”
董小斌摇了摇头。“我想坐一会儿。”
老周在他旁边坐下。“今天那场戏，我看了。”
董小斌低下头。“都怪我，没有演好。”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演得很好。你哭的时候，不是演的。是真的。星星给你星星的时候，你也不是演的。是真的。真的，就是好的。也算是演好了。”
董小斌看着他。“周叔，你不懂。导演要的是台词，是节奏，是走位。我哭了，台词就没了。节奏就乱了。走位也不对，整体就乱了。”
老周想了想。“导演要的是真的。你哭了，是真的。星星给你星星，你接了，也是真的。导演没有喊停，说明他要的就是这个。”
董小斌没有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那颗星星，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