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死了。

    除了艾伊娜和安塔瑞斯外，整个层级不再有其他的生命反应了。

    哪怕是那些魔物，也被安塔瑞斯屠戮了个干净。

    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那么也不过如此了吧……

    至少对于艾伊娜而言，现在眼前的场景就是地狱。

    她宁愿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骇人的妖魔鬼怪，也不愿意看到自己所熟悉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艾伊娜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如果所有她认识的人都死去了的话，那么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可她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且不说她现在连动都动不了，就算能动，以安塔瑞斯的力量，就算她自杀了，安塔瑞斯恐怕也有办法让她活过来吧……

    “真讨厌，身上都脏了……”

    安塔瑞斯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表情有些嫌弃。

    她打了个响指，于是，那些血迹就全部消失了。

    不仅是血迹，地上的那些“残骸”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啊……啊啊……”艾伊娜像是试图发声的哑巴一样，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只能从嘴中吐出一些不成字句的发音。

    安塔瑞斯走到了艾伊娜的面前，抚摸着艾伊娜的面庞，用温柔的语气说道：“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可以来打扰我们了……”

    “……”

    艾伊娜抬起眼眸，看向了安塔瑞斯。

    安塔瑞斯愣了一下。

    艾伊娜空洞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从无神到悲伤，再到愤怒，最后是仇恨。

    那是一双满怀着恨意的双眸，这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住了安塔瑞斯，让安塔瑞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是安塔瑞斯第一次见到艾伊娜露出这样的眼神。

    她读取过艾伊娜的记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艾伊娜都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眼神过……

    “拜托了，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

    艾伊娜没有回应，只是木讷地盯着安塔瑞斯看。

    “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来打扰我们……”

    “……”

    艾伊娜依旧没有回应。

    “和我说说话，好吗？不要不理我啊……”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艾伊娜咬紧了牙关，道：“既然你把大家都杀死了的话，那不如把我也杀了吧……或者你现在就从我的面前消失，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

    “滚。”艾伊娜用悲伤的语气说道，“不要和我说话……”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安塔瑞斯摇了摇头，“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艾伊娜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后，原本粉色的长发在这一刻染上了些许白色。

    安塔瑞斯愣了一下——她能感受到，艾伊娜的生命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着。

    那些变白头发就是证明。

    艾伊娜将自己的所有生命力都换做了魔力，然后发动了“魔禁天”。

    之前的试验表明了“魔禁天”是能够对安塔瑞斯产生作用的。

    那也就是说，“魔禁天”的第二阶段或许能够杀死安塔瑞斯……

    于是，艾伊娜凝聚出了“斩概念之剑”。

    艾伊娜摇摇晃晃地举起了“斩概念之剑”，将剑锋对准了安塔瑞斯。

    安塔瑞斯急忙道：“等一下，不要，这样下去的话，你会死的……”

    “那样正好……”

    艾伊娜挥出了手中的剑刃。

    她要斩去名为“安塔瑞斯”的概念，让安塔瑞斯彻底消失。

    而在她挥出剑刃的瞬间，艾伊娜的身体就开始溃散了。

    斩除概念并不是没有代价，想要斩的概念越是强大，所需要支付的代价就越大。

    艾伊娜原本就是通过消耗生命换取魔力，现在又想要斩去位格比她高的安塔瑞斯的概念，这一举动，直接透支了她的生命。

    扑通！

    艾伊娜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看着倒在地上的艾伊娜，安塔瑞斯陷入了沉默。

    “原来如此，如果我当时这么做的话，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安塔瑞斯喃喃道。

    安塔瑞斯的脸上也尽显悲伤之色。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有想过这条路会行不通，但她没有想到，会失败的如此彻底。

    “斩概念之剑”给艾伊娜带去的反噬，就算是她，也没有办法消除掉。

    也就是说，如果她真的选择把所有人都杀死的话，那么艾伊娜也会选择她无法阻止的方式进行自杀……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重来吧。”

    安塔瑞斯挥了挥手，而后，眼前的一切都如同泡沫般消散了。

    在一切归于虚无之后，一个崭新的梦境开始缓缓凝聚。

    ……

    艾伊娜睁开了眼睛。

    她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大家都死了，然后梦里的她也因为极度的悲愤而选择了自杀……

    但还好，那只是个梦。

    艾伊娜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她这是在……医院？

    奇怪……她怎么会在医院里？

    她不是应该在安塔瑞斯召唤出来的塔里面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医院里？

    还是说……就连“灾”和塔的部分，也只是那个噩梦的一部分？

    而就在这时，艾伊娜忽然听到了身旁的护士大喊了一声。

    “3号床的病人醒过来了！”

    艾伊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是在说她？

    什么病人？

    她什么时候得病了吗？

    艾伊娜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体异常虚弱，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针管，各种药剂顺着输液管注入到她的体内，维持着她的身体机能。

    她的口鼻上还戴着呼吸机，看上去就像是什么重症的病患……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说，之前的那些梦是因为她得了重病后产生的幻觉？

    但她并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得过重病……

    如果她真的生病了的话，她至少会有点影响才是……

    很快，有医生赶了过来。

    在看到医生之后，艾伊娜瞪大了眼睛。

    并不是医生的样貌，而是更加根本的东西——

    那是一位男性。

    可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出现男性呢？

    而后，他就听到医生开口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吗？”

    他原本是想回答“艾伊娜”的，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换了另外一个答案。

    “江苓？”

    江苓试探性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