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碎玉,让皇帝齐旻感到一阵舒坦。
“国师,定远侯可是告假好久了,他最近可好?”
紫衣年轻人,竟是魏武王庭的国师!
他摇着羽扇道:“陛下,难道不该问太医署吗?”
“国师别说笑了,京安城中,可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陛下才是说笑呢,我又不是龙夏的诸葛玄,可做不到洞察入微,无所不知。”
齐旻看看国师,美艳如晨曦的人儿,偏偏举止轻佻,让人无可奈何。
“国师,你不比诸葛玄差。”
“别抬举我,我可真不敢和诸葛玄比。”国师赫连曦连连摆动羽扇拒绝溢美之词,“陛下若是关心定远侯,不妨抬举下他的长子魏远,也能稍作慰藉。”
齐旻想了想,道:“准。”
赫连曦笑道:“那便替定远侯多谢陛下了,如此一来,他花出去的那百万两银子,就算听不着响,也不会太难过了吧?”
齐旻挑眉:“什么意思?”
赫连曦轻嗤:“定远侯气疯了,找了接天楼,想要揪出杀人凶手呢!”
“国师可知道杀人者是谁?”
“有那境界的,天底下没几个。再者,以火杀人,范围就更小了。越猜,越不敢轻易招惹。我要是定远侯,就会自认倒霉,吃下这个闷亏。偏偏他要和接天楼与虎谋皮,简直是失心疯了。”
齐旻看看国师,提醒道:“终归是一位侯爵,国师嘴上留情些。”
赫连曦耸耸肩:“无妨,就算是当着定远侯的面,我也敢说。那个魏昭,不过是强行催出来的六品武者,还真当块宝了,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不是没有其他儿子。”
嘴毒,一向是国师的特点。
因为这一点,他已经得罪了很多人。
若非境界摆在那里,估计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
齐旻淡淡道:“定远侯行事失了章法是事实,但魏昭终归是我王庭之人,不能轻易死在他人手中。国师,如有机会,你帮把手,将歹人除了吧。”
赫连曦双眼轻眯:“若事可为,我自会出手。若事不可为,还望陛下莫要逼我。”
“自然。”
离开皇宫时,赫连曦回头看了看身后高墙。
突然间,他嗤笑一声。
“久在宫闱里,莫不是以为这宫墙之中,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对于皇帝陛下最后的命令,赫连曦没放在心上。
那个歹人究竟是何人,他虽然未曾亲眼见到,却也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冰泽里面那么大的动静,他身为道君,即便没有亲临现场,也大致有所了解。
牵扯其中,因果太大,他可不想将自己这条命也填到里面。
“唉!”
赫连曦重重一叹。
他终归不是诸葛玄,做不到自困愁城却无敌于天下。
齐旻这位皇帝陛下,终归也不是皇甫紫极,没有对方那种雄视天下、无惧天下的万丈豪气。
魏武王庭,国祚绵延数百年了,终归不比龙夏皇朝更有朝气。
……
玄马使很意外。
没想到,庆碌居然又追上来了。
这一路上,他骑着马,已经甩脱了庆碌五次。
而每一次,庆碌都能跟上来,虽然累的跟死狗似的。
陆青喘着粗气,头发全都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的,面上淌着黑色的泥汤,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惨不忍睹,至于身上的衣服,湿透后又干掉,再湿透,盐卤让衣服都变脆了,此时紧紧贴在他身上,汗津津看着恶心。
陆青当然是装的。
照他如今的体魄,跑这些路虽然累,但不至于这么狼狈。
玄马使坐在马背上,满意道:“不错,你挺耐造的。”
陆青喘着粗气道:“多谢大人夸奖。”
“好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眼下离开南栅城三十里,再往北,就是南境八行府当中的鬼面芋府的府城绿叶城。城中有我接天楼的一处关键联络点,届时你自可接受盘问,若无意外,便可接受入楼试炼。”
陆青当即抱拳:“小的牢记玄马使大人的引荐之恩!”
整个魏武王庭,划分了三十六行府,这鬼面芋府只能算是南陲这边还算是上得台面的行府,但不算多么富庶。
陆青心想,这将会是他接触接天楼的一个重要机会。
只是,届时定然会有不少高手进行盘查,如何能够不露馅呢?
单单应付一个玄马使,就已经让他感到疲惫了。
再来上这么几个多疑的人物,得多吃力?
……
进入绿叶城前,陆青找了条小河,将自己洗了个干净,身上脏污的衣服也简单洗了洗。
玄马使竟是极有耐心的等着陆青洗完,看着他将那身湿漉漉的衣服简单拧了两把便穿在身上。
“不着急,你可以等衣服干干再入城。”
陆青道:“大人,咱们还是赶紧入城吧!”
玄马使笑笑:“想不到,倒是个心急的。”
陆青跟上骑马的玄马使,问:“大人,我从未来过绿叶城,不知城中可有什么禁忌?”
“问得好。绿叶城别看只是鬼面芋府的府城,在三十六行府的府城中,属于最穷最偏僻的那一拨,但是此城位置极佳,乃是西凉、瀚海两国与王庭通商的关键枢纽。”
玄马使耐心解释道:“而且,绿叶城还是一处物资走私点。某些江湖散客,喜欢在这里进行交易。”
陆青皱眉道:“倒是挺乱的。”
玄马使冷笑道:“整个世道就不安稳,乱一些的地方,反而好生存。”
陆青牵着马,跟着玄马使入了城。
玄马使坐在马背上,给他介绍着城中物事。
陆青一脸恭敬,频频点头。
这个玄马使,不可能这么好心的给他一一指点。
想必是想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陆青心想,幸亏镇武司对于他们的培训内容丰富,其中便有类似反侦察的课程。
他脸上的茫然恰到好处,每当玄马使点出什么特殊物事时,他也会恰逢其时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陆青注意到,街道那边有些嘈杂。
玄马使笑道:“巧了,想不到你首次来这绿叶城,就看到有意思的事了。”
那里是一座祭坛,占地面积也就两平米左右,周遭围着的人却多。
祭坛上,打扮奇异的几个人正在不断舞动,手中持有的银质铃铛摇的响声不断。
玄马使刚要开口解释,却听陆青道:“大人,那就是王庭的灵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