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的龙星宇没有回头。
但他往上迈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龙皓晨察觉到了变化，用尽全身力气。
“皓月！我知道你也在里面！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还记得我们签订的血契吗！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伤害我，永远不会毁灭这个世界！快醒醒，不要被毁灭意志控制！”
白玥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星宇！皓晨说得对！回头吧！我们一家人还可以重新开始，不要再错下去了！”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
阶梯上。
龙星宇紫黑铠甲下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开始剧烈震颤。
背后的九个巨大头颅虚影中，也有一颗头颅突然扭动起来。
那颗头颅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嘶鸣，拼命想要撞击旁边的头颅。嘶鸣声中透着对下方青年的眷恋和挣扎。
龙星宇面罩下的双眼，原本被紫黑色的毁灭之力填满。此刻却浮现出属于人类的清明。
龙星宇双手抱住头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哼。
随着主导意识的混乱。
周围原本稳固的毁灭法则开始剧烈波动，紫黑色的雷电在半空中互相碰撞、炸裂。
阶梯上，紫黑色的雷电还在炸裂。
那颗因为龙皓晨呼喊而扭动的头颅，刚发出几声哀鸣，旁边的另外八颗巨大头颅猛地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它的脖颈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废墟。
皓月与龙皓晨之间的羁绊，终究太浅了。没有那些同生共死的经历，光凭一个血契，根本无法撼动奥斯汀·格里芬代表的毁灭本能。
那颗头颅被压制，紫黑色的光芒重新将它包裹，吞没了其中仅存的人性与温情。
龙星宇原本抱头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
双眼中的人类清明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毫无感情。
龙皓晨站在百米外的碎石堆上，双腿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不……”
龙皓晨嗓音沙哑，双目无神。
白玥跌坐在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不敢再往下想。
龙星宇没有看他们。
手中长剑扬起。
庞大的毁灭法则疯狂涌入剑身，原本正常的剑刃瞬间暴涨至百丈长，通体呈现出让人心悸的紫黑色泽。
剑尖直指下方的龙皓晨。
没有任何犹豫。
一剑斩下。
百丈剑芒撕裂空间。
沿途的空气直接被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这道攻击锁定了龙皓晨所在的位置。连同后面的白玥，都在攻击范围之内。
废墟边缘。
龙天印用断剑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皓晨！”
他的声音充满绝望。刚刚站起一半，伤势爆发，直接扑倒在碎石上。
杨皓涵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想要召唤神印王座的防御，却只能吐出大口的鲜血。
“完了。”
面对天谴之神下定决心的杀招，在场没有人能挡得住。
剑芒劈落的速度极快。
眨眼间已经到了龙皓晨头顶。
就在毁灭气息即将触碰到龙皓晨发丝的瞬间。
玄夜出手了。
他凭空出现在龙皓晨身前，挡在剑芒劈落的轨迹上。
高大的身躯挺拔如枪。
背后的长剑复仇呛然出鞘。
玄夜体内，神魔一体全面运转。
光明与黑暗的界限彻底消失。神圣气息和黑暗魔气同时在玄夜身上爆发，交织在一起。
“灰烬苍穹。”
玄夜手腕翻转。
以他为中心，一个灰色的场域瞬间扩张开来。半径数百米的范围内，所有的光、暗、水、火、土、风、雷元素被直接剥离。狂暴的自然灵力瞬间归零。
玄夜抬起头，直面那道劈落的百丈剑芒。
右手紧握复仇。
“混沌灵炉。”
完全体初阶的混沌灵炉在体内轰鸣。
混沌同化特性开启。法则优先权启动。
起源之握的力量被他高度压缩，附着在复仇的剑刃上。原本闪烁着寒光的长剑，瞬间变成了一把灰色的光剑。微型的拟态黑洞在剑尖若隐若现。
玄夜挥动复仇，由下而上，一剑斩出。
灰色的剑气与紫黑色的毁灭剑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奥斯汀·格里芬的毁灭法则想要将一切化为虚无。但玄夜的混沌属性，仍然可以做到强过于他。
不仅如此。
混沌同化特性疯狂运转。那些碰撞散落的紫黑色能量，被强制转化为混沌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玄夜体内。
阶梯上。
龙星宇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附体他的奥斯汀·格里芬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它苏醒以来，头回遇到能完全挡住自己攻击的力量。
玄夜将涌入体内的混沌灵力尽数压下。
他清楚，奥斯汀·格里芬的底蕴极其恐怖。单靠硬碰硬，不是长久之计。
玄夜看着上方的龙星宇。
“你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玄夜左手抬起，掌心涌动着灰色的光芒。
天启能力爆发。
除了混沌灵炉，他还有底牌。
天启，通用效果发动。
隔绝之力。
原本这个能力，只能隔绝魔神柱和神印铠甲与使用者的联系。但在玄夜突破九阶之后，封禁之力迎来了质变。
“封。”
玄夜吐出一个字。
左手猛地一握。作用在龙星宇身上的无形波动瞬间收紧。
针对天谴的封禁。
阶梯上，那些疯狂肆虐的紫黑色雷暴突然停滞。
龙星宇周身涌动的毁灭法则，像是被一层捂住。奥斯汀·格里芬的意志与龙星宇肉体之间的联系，被玄夜切断了一部分。
巨大的反噬力传来。
龙星宇身躯一震，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黑色阶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开裂声。九个巨大头颅的虚影也变得有些模糊。
废墟中一时悄然无声。
只有石块滚落的碰撞声在回荡。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半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无数的强者，无数的战士，也包括龙皓晨和白玥，纷纷抬头。
龙天印趴在碎石上，沾满灰土的蓝金色铠甲被鲜血浸透。
“玄夜？”
这声呢喃传出。
一旁的杨皓涵猛烈咳嗽，大口大口的血块吐在地上。
“怎么会是他……”
杨皓涵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