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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草原,寒风如刀,呼啸着卷起残雪。
一座巨大到宛如山丘的金色王帐,如一头蛰伏的黄金巨兽,矗立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帐外,是足以冻裂钢铁的严寒。
王帐之内,却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厚重华美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角落的几个巨大火盆里,燃烧着没有一丝烟气的银炭,将帐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油脂香气、马奶酒的醇厚,以及皮革与兵器混合的、独属于征服者的铁血味道。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完整的虎皮大椅上。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整个王帐内便鸦雀无声。
连最桀骜的万户长,也只敢用眼角余光敬畏地瞥视。
他,就是让整个欧亚大陆为之颤抖的蒙古帝国大汗,蒙哥。
“大汗,南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一个身穿蒙古贵族服饰的汉人,脚步轻缓地走上前,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情报,恭敬地呈了上去。
此人正是蒙哥最为倚重的谋士,刘秉忠。
蒙哥没有立刻接过,他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刮着指甲。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切割山河的韵律。
他抬起眼,那双眸子不似草原人那般锐利,反而深邃如渊,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是关于那个叫顾远的南蛮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
刘秉忠心中一凛,愈发恭敬。
“是的,大汗。他……已经回到襄阳了。”
蒙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才接过情报,撕开封口。
他看得很快,粗略地扫了一眼,脸上的神色从感兴趣,逐渐变为一种混合着轻蔑与欣赏的残忍笑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将情报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火盆,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
“在朝堂上用一锅馊粥,逼得皇帝和宰相与他对赌?”
“这个顾远,骨头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硬。”
“是的,大汗。”
刘秉忠硬着头皮补充道:“但也因此,他被削去了所有实权,还被南人的宰相丁大全,扣上了一顶通敌卖国的罪名。”
“据我们安插在临安的探子回报,丁大全已经掐断了运往襄阳的所有粮道。”
“如今,那个顾远在南朝内部,已是人人唾骂的汉奸,襄阳,也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城。”
“哈哈……哈哈哈哈!”
蒙哥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并非寻常的雷鸣,更像是无数冰川在崩塌,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让帐内每一个人的灵魂都为之冻结。
“这个丁大全,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南人朝堂里的这些蠢货,永远都比我们最锋利的弯刀还要好用!”
他霍然起身,走到那张悬挂在帐幕上的巨大地图前。
他的手指,像一根烧红的铁钎,重重地点在了襄阳的位置上,几乎要将那块坚韧的牛皮戳穿。
“襄阳!我大蒙古帝国南下的第一道门槛!”
“只要敲碎这颗钉子,整个长江防线便如同一条脱光了衣服的美人,任我驰骋!”
“江南的丝绸、美女、财富,将尽归我手!”
“之前,本汗还在想,那个能用凡人之躯,在城头开神臂弩,百步之外一箭射穿我勇士头颅的顾远,会是块多难啃的骨头。”
“没想到啊……”
“他竟然被自己的皇帝和同僚,亲手敲断了脊梁,扔进了绝境!”
“真是天助我也!”
刘秉忠深深躬下身子,掩去眼底的一丝悲哀,沉声道:“大汗英明。如今襄阳内乱,主将离心,士气低落,又兼粮草断绝,正是我军一举攻克襄阳的千载良机!”
蒙哥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暴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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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自从登基以来,西征的战报虽捷报频传,但在南侵的战场上,却始终被那道该死的防线阻挡。
南宋,就像一只腐烂却顽固的乌龟,死死地缩在壳里。
而现在,这只乌龟的壳,被他们自己人,从内部敲出了一道裂痕。
“传我的命令!”
蒙哥猛地转身,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疼。
“召集所有部落的勇士!”
“牛羊分给妇孺,带上三天干粮!”
“本汗,要御驾亲征!”
一个络腮胡的万户长闻言,心中一惊,踏前一步。
“大汗!区区一个襄阳,何须您亲自出马?交给我,三日之内,必将那顾远的头颅献于您的马前!”
“不。”
蒙哥摆了摆手,眼中的残忍笑意更浓。
“他的头颅,太便宜他了。”
“这一战,我不仅要拿下襄阳,我还要……活捉那个顾远。”
他走到那个万户长面前,拍了拍他岩石般坚硬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听说,这个顾远,在南人之中,声望极高,是个宁死不屈的英雄。”
“我倒要看看,当他的同胞用唾沫淹死他,当他守护的士兵用刀剑指向他的时候,他的骨头,还能有多硬。”
“我要把他,像一条狗一样,用铁链拴在我的王帐前!”
“我要让所有南人,都隔着长江看看,他们所谓的英雄,是个什么下场!”
“我要用他的投降,作为我大蒙古铁骑,踏平江南的……第一声号角!”
王帐之内,死寂片刻。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嗜血嚎叫。
所有的蒙古将领,都兴奋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他们仿佛已经闻到了江南女子的体香,看到了那血流成河的壮丽景象。
刘秉忠看着状若疯魔的蒙哥,和那些嗜血的将军,再一次低下了头。
他虽然为蒙古人效力,但他毕竟,还是个汉人。
他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即将来临。
而那个名叫顾远的年轻人,那个被自己人逼入绝境的孤臣,将会第一个,承受这灭世的怒火。
他,能撑得住吗?
刘秉忠不知道。
他只知道,草原上的风,要变了。
变得,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三天后。
苍凉的号角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草原。
数十万蒙古铁骑,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怒海,遮天蔽日。
无数绘着苍狼与白鹿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
大地,在亿万只铁蹄下剧烈地颤抖。
蒙哥汗,身穿一套由黄金与玄铁打造的战甲,骑在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阳光照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宛如一尊行走的战争之神。
他的手中,握着那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九尾牦牛鞭。
他高高举起马鞭,遥遥指向南方,那片他梦寐以求的富饶土地。
“出发!”
“踏平襄阳!饮马长江!”
“喔——!”
数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毁灭一切的声浪,直冲云霄。
一场决定两个民族命运的,最终决战,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