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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死寂的战场上，轰然炸响！
也狠狠劈入城头，每一个宋军士兵的耳膜！
城墙上的宋军士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面对数十万大军，依旧谈笑风生，言辞铿锵的青衫身影，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一名躲在箭垛后，名叫王二狗的老兵，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他想起了，就是这个人，以文弱之躯，强开神臂弩，用一道神迹射杀了蒙古百夫长。
他想起了，就是这个人，为了他们这些丘八的尊严，端着一碗脏粥去大闹金殿，当庭质问天子宰相。
他想起了，就是这个人，在粮草断绝的绝境里，平静地与他们同食草根树皮，将那份从容刻进了每一个士兵的骨子里。
这样的人……会是汉奸吗？
这样顶天立地的风骨，会向异族弯下脊梁吗？
不！
绝不可能！
那些从临安传来的谣言，在顾远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王二狗心中的怀疑、动摇和恐惧，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的羞愧彻底焚烧。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丝久违的血性，从他早已麻木的心底，如岩浆般升起。
不光是他。
所有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吕文德，也彻底呆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在顾远投降的瞬间，就一刀砍下他头颅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远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仿佛在嘲讽，城下那数十万铁骑，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他看着顾远的背影，那清瘦的脊梁此刻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敬佩与畏惧。
城下。
蒙哥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冰。
他身边的蒙古将领们，更是勃然大怒，座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不知死活的南蛮子！”
“竟敢对大汗如此无礼！这是在寻死！”
“杀了他！用他的头盖骨做酒碗！踏平襄阳！”
蒙哥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身后的喧哗。
他冰冷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顾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残忍杀意。
“很好。”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汗，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
“我倒要看看，等我一寸寸敲碎你全身骨头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他猛地抽出黄金马鞭，向前一指！
“传我命令！”
“攻——城——！”
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那片静止的黑色潮水，瞬间化作咆哮的怒涛。
无数蒙古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发出嘎吱巨响的攻城车，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襄阳城墙，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放箭！”
吕文德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城墙上，稀稀拉拉的箭雨，有气无力地射了下去。
士兵们长期营养不良，连拉开一张一石弓都费劲，箭矢又受了潮。
这些箭矢软绵绵地落下，钉在蒙古人的皮甲上，如同隔靴搔痒。
蒙古人顶着这毛毛雨般的箭矢，很快就冲到城墙之下，脸上充满了轻蔑与嘲弄。
“哈哈哈！南人的箭，跟女人的绣花针一样！”
“冲啊！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牛羊百头，美女十个！”
蒙古人嚣张的笑声，和宋军士兵惨白的脸色，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吕文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光是第一波冲锋，襄阳就要守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顾远那平静如万年寒潭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弓箭手，退后！”
“连环弩车，上前！”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百名精壮士兵，将三百架早已准备好的弩车，推到了箭垛之前。
这些弩车造型奇特，通体泛着钢铁冷光，比寻常床弩小巧，结构却复杂百倍。
冰冷的箭匣里，早已装填了三十支淬火的破甲弩箭。
操作弩车的一个年轻士兵，手心全是汗，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狰狞面孔，心脏狂跳。
“放！”
顾远猛地挥下手臂，仿佛死神的镰刀落下！
嗡——！
嗡嗡嗡——！
三百架弩车，同时发出了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刺耳轰鸣！
机括的巨响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瞬，一片由数千支弩箭组成的钢铁风暴，瞬间笼罩了城墙之下最密集的那片区域。
那不是箭雨！
那是一片死亡的阴云，一片由钢铁组成的蝗灾！
那些正在攀爬云梯，和操作攻城车的蒙古士兵，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钢铁风暴，彻底吞噬！
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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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甲弩箭撕开皮甲、洞穿血肉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一个冲在最前的蒙古勇士，身上瞬间被七八支弩箭贯穿，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钉死在云梯之上！
他身后的同伴，则被直接撕成了碎片！
惨叫声只响起了短短一瞬，便被更大的轰鸣和血肉撕裂声所淹没。
城墙之下，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屠场。
一波。
仅仅一波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名蒙古精锐，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半。
残存的士兵也被这闻所未闻的恐怖景象吓得肝胆俱裂，掉头就跑。
整个战场，诡异地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迹的杀戮效率，给惊呆了。
城墙上的宋军士兵，看着那些在摇杆转动下，发出咔咔声迅速完成二次装填的弩车，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不敢相信。
这就是……顾大人发明的神器？
这……这不是杀人，这是屠宰！
城下，蒙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杀戮效率高到匪夷所思的战争机器，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凝重。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继续冲！让督战队上！后退者，斩！”
“他们的箭，总有射完的时候！”
蒙古的督战队挥舞着弯刀，用血腥的手段制止了溃败，驱赶着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冲。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第二波，第三波，更加密集，更加冷酷的死亡箭雨。
连环弩车的射速，快得令人绝望，仿佛永无止境。
城墙之下，尸体越堆越高，几乎要与城墙齐平。
鲜血汇成了粘稠的溪流，将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襄阳的城墙，仿佛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吞噬生命的绞肉机器。
蒙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用人命去填，根本行不通。
“投石机！给我用投石机！”
“把他们的城墙，连同那些鬼东西，一起给我砸烂！”
蒙哥指着城头，发出愤怒的咆哮。
后方，数十台如同远古巨兽般的巨大投石机，被缓缓推了上来。
然而，就在它们刚刚进入射程，准备校准的时候。
顾远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火雷，准备！”
“目标，敌军投石机阵地！”
“投！”
数百个不起眼的黑乎乎的陶罐，尾部拖着燃烧的引信，冒着青烟，从城墙上被臂力惊人的士兵们奋力扔了下去。
那些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蒙古人的投石机阵地里。
操作投石机的蒙古士兵，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好奇地看着那些在地上翻滚，发出滋滋声的陶罐。
然后。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猛然爆发！
那不是闷雷！
那是天崩地裂的怒吼！
一团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碎石和陶片，如狂涛骇浪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大地，都在这声巨响下剧烈地颤抖！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
数百声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连成了一片！
轰！轰！轰隆隆——！
整个蒙古军的后方阵地，瞬间被火光与浓烟所吞没！
数十台巨大的投石机，被那狂暴的力量瞬间炸成了漫天的木屑与碎片。
周围的蒙古士兵，更是被撕扯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如同天神之怒般的灭世景象，给吓傻了。
城墙上，吕文德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城外那几个冒着黑烟的巨大深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他看到了什么？
五雷正法？
天神下凡？
这是妖术！
这绝对是顾远从哪里学来的妖术！
他终于明白，顾远为什么有底气，敢和蒙哥叫板了。
拥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别说数十万大军，就是百万大军兵临城下，又能如何？
襄阳，从来都不是一座孤城。
这是一座，顾远亲手为蒙古人打造的，钢铁坟墓！
死寂过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万岁！！！”
“顾大人万岁！！！”
城墙上，那个名叫王二狗的老兵，第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呐喊。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襄阳城！
所有宋军士兵，都用一种看在世神明般的眼神，狂热地看着那个依旧负手而立，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青衫身影。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狂热和自信！
有顾大人在，襄阳，就破不了！
有顾大人在，他们，就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