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响了七分钟。

    凌晏站在窗边，没动。外面黑暗里有闪光，红的，绿的，偶尔有银的。爆炸声被隔音咒削弱，传进房间时变成闷响，像远处在打雷。

    他数到第三声爆炸时，门被敲响了。不是轻敲，是重捶。

    “凌教授！开门！”

    是傲罗的声音。凌晏解开门上的防护咒，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傲罗，脸色紧绷，魔杖指着地面但没放下。

    “待在房间里，”一个傲罗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外面怎么了？”

    “袭击，”另一个傲罗简短地说，“食死徒。人数不明。待在房间里。”

    他们说完就走，去敲隔壁的门——隔壁是空房间，但他们还是检查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

    凌晏关上门，但没有重新施隔音咒。他想听。

    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奔跑的脚步声，命令的喊声，远处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是大礼堂的方向，是……北塔？天文塔？

    他走到窗边，试图看清。但雪太大了，视线模糊。只有闪光，一道接一道。

    十分钟后，他听见楼下有尖叫声。不是战斗的呼喊，是恐惧的尖叫——学生。

    留校的学生被集中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如果食死徒攻进城堡……

    凌晏握紧魔杖。德力士命令他待在房间，但命令和现实是两回事。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但门从外面被锁住了。不是物理锁，是魔法锁。他试了试开锁咒，没反应。傲罗封了门。

    他被关起来了。

    凌晏回到窗前，看着外面。闪光在移动，从禁林边缘往城堡推进。食死徒在进攻，傲罗在防守。但听声音，战斗在靠近。

    他需要知道具体情况。

    房间里有壁炉，但飞路网被切断了——乌姆里奇几天前就宣布了，圣诞期间所有飞路连接暂时关闭。猫头鹰？窗外雪太大，猫头鹰飞不出去。

    家养小精灵。多比被限制在厨房，但家养小精灵的魔法特殊，也许能穿进来。

    凌晏走到房间中央，用魔杖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召唤阵——不是召唤多比，是召唤最近的家养小精灵。阵图画完，他念了咒语。

    几秒钟后，噗的一声，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阵中。不是多比，是个陌生的，穿着破枕套，耳朵耷拉着。

    “教、教授先生？”小精灵紧张地看着四周，“多比说不能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凌晏问。

    “坏人在攻击城堡，”小精灵哆嗦着，“穿黑衣服的，很多。傲罗在打他们。粉衣服女士在礼堂，她让所有家养小精灵去厨房待着，不准出来。”

    “学生呢？”

    “学生被保护着，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傲罗守着门。”

    “斯内普教授呢？”

    小精灵更紧张了。“斯内普教授……多比不知道。多比被关在厨房，是别的家养小精灵说的，说斯内普教授的房间被看守着，他出不来。”

    “时间教团呢？有银袍人出现吗？”

    小精灵摇头：“多比没看见。”

    凌晏给了小精灵一枚银西可：“回去厨房。如果有新情况，想办法告诉我。”

    小精灵接过钱，鞠了一躬，消失了。

    凌晏走到书架前，从隐藏隔层取出几样东西：一瓶防护药水，几颗烟雾弹，还有一个小型探测水晶。他把药水喝了，烟雾弹和探测水晶放进口袋。

    探测水晶能显示周围的魔法波动。他激活水晶，图像浮现在空中——以他的房间为中心，周围五十米内的魔法活动。

    图像很混乱。红点代表黑魔法，绿点代表防御魔法，银点代表时间魔法。红点很多，在城堡外围移动。绿点集中在几个区域：大礼堂、格兰芬多塔楼、还有……地窖？

    地窖有绿点聚集。斯内普的房间就在地窖，看守他的傲罗在防御。

    凌晏盯着图像。红点在缓慢推进，已经过了围墙，进入庭院。战斗在城堡大门附近展开。

    然后，他看见一个不寻常的东西：一个巨大的银色光团，在禁林深处亮起，然后消失。不是战斗的闪光，是更柔和、更持续的光。

    时间魔法。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在下降。不是天气冷，是魔法性的寒冷。墙上有霜蔓延，玻璃上结出冰花。

    时间稳定场被触发了。魔法部部署的那些设备，在对抗时间魔法干扰。

    但为什么现在触发？时间教团在行动？

    凌晏走到窗边，看着禁林方向。银光又亮了一次，这次更清晰：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地面展开，覆盖了禁林边缘的一片区域。阵中有影子在移动——不是食死徒，是银袍人。

    时间教团真的没走。他们在禁林里启动了另一个仪式。

    德力士知道吗？傲罗在对付食死徒，有时间管时间教团吗？

    凌晏转身，走到门边。魔法锁还在，他试了几个解咒，都没用。傲罗用了高级锁，专防巫师。

    但防不住所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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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房间角落，用魔杖在地板上画了个小圈，然后念了一个很古老的咒语。不是霍格沃茨教的，是他从某个古代遗迹里学来的——短距离空间置换。

    咒语生效需要时间，而且消耗大。他坐在地板上，维持魔力输出。地板上的小圈开始发光，慢慢扩大。

    外面战斗的声音更近了。爆炸就在楼下，整座塔都在震动。灰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五分钟后，圆圈扩大到足够一个人通过。圈的另一边不是门外走廊，是……三楼女生盥洗室。

    凌晏收起魔杖，深吸一口气，走进圆圈。

    空间置换的感觉像被挤压然后拉伸。一瞬间的黑暗和窒息，然后他站在了盥洗室湿漉漉的地板上。

    桃金娘不在。盥洗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滴水声。

    凌晏解除圆圈，走到门口。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有烟。不是大火，是魔咒烧焦东西的烟。两个傲罗倒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远处有打斗声。

    他悄声走出去，贴着墙移动。到楼梯口时，他听见

    食死徒已经攻进城堡了。

    凌晏没有下楼，而是往上走。西塔太高，不利于观察。他需要去个能看清全局的地方——天文塔不行，被毁了。北塔？北塔有观景台。

    他爬上四楼，穿过一条短走廊，到北塔楼梯。楼梯上有血，新鲜的，还没干。他跨过去，继续上。

    到观景台时，门开着。外面风雪很大，但他能看清。

    城堡庭院里全是战斗的闪光。食死徒至少二十人，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傲罗人数差不多，但分散在各处。食死徒在往城堡大门冲击，傲罗在阻挡。

    禁林边缘，那个银色魔法阵还在发光。阵中有三个银袍人，围着一个什么东西在施法。距离太远，看不清。

    凌晏举起魔杖，用了远视咒。视野拉近，他看清了：魔法阵中心是个古老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沙漏——不是守钟人那种小的，是巨大的，有两米高。沙漏里的沙子在倒流，从下半部分流回上半部分。

    时间回溯仪式。时间教团在试图重启守钟人没完成的计划。

    但为什么在禁林里？为什么选在食死徒攻击的时候？

    除非……他们在利用战斗的混乱。时间魔法大规模操作会引起注意，但如果有食死徒袭击，魔法部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很聪明，也很危险。

    凌晏放下魔杖，思考。他应该去阻止时间教团，还是先帮傲罗对付食死徒？德力士命令他待在房间，他现在已经违令了。如果再介入战斗……

    观景台的门突然被撞开。凌晏转身，魔杖举起。

    不是食死徒，也不是傲罗。是乌姆里奇。

    她穿着那件深红色长袍，头发乱了，脸上有烟灰。看见凌晏，她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声音尖利，“你应该在房间！”

    “门锁了，我出不来，”凌晏说，“这里有别的出口。”

    “胡说！”乌姆里奇举起魔杖，“德力士队长命令你……”

    “德力士队长在

    乌姆里奇的脸涨红了。“我……我在指挥全局！”

    “从这里？”

    “这里视野好！”乌姆里奇走近几步，“凌教授，我命令你立刻回房间！否则我将以违抗魔法部命令的罪名逮捕你！”

    凌晏看着她。她在害怕，手在抖，但还在强撑权威。

    “够。你应该调集城堡里的教授去帮忙。”

    “教授？”乌姆里奇冷笑，“那些教授？麦格？弗立维？他们只会帮倒忙！我已经命令所有教授待在各自房间，不得参与战斗！”

    “那学生呢？”

    “学生在安全的地方，”乌姆里奇说，“傲罗在保护他们。一切都在控制中。”

    凌晏看向庭院。一个傲罗被咒语击中，倒下了。食死徒往前推进了五米。

    “看起来不像在控制中。”

    乌姆里奇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更白了。“那……那是战术性撤退！魔法部有更多援军在路上！”

    “什么时候到？”

    “很快！”乌姆里奇说，“现在，你马上……”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

    禁林边缘的银色魔法阵突然光芒大盛。沙漏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无声的碎裂。银色的沙子喷涌而出，像瀑布倒流，冲向天空。

    沙子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黑暗的，深不见底。

    时间裂隙。时间教团打开了通往过去的门。

    所有战斗都停了。食死徒、傲罗，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漩涡。连风雪都好像凝固了。

    然后，漩涡开始收缩，往中心塌陷。塌陷时产生的吸力把周围的东西往里拉——树叶，雪，甚至碎石。

    一个离得近的食死徒被吸了过去。他尖叫着，挣扎着，但没用。漩涡把他吞了进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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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是什么？”乌姆里奇声音发抖。

    “时间教团，”凌晏说，“他们在打开时间通道。”

    “阻止他们！”乌姆里奇尖叫，“快阻止他们！”

    凌晏没动。他在观察。

    漩涡继续收缩，吸力在增强。食死徒开始后退，傲罗也是。但时间教团的银袍人没退，他们站在魔法阵边缘，维持着仪式。

    然后，漩涡中心出现了图像——模糊的，晃动的，但能辨认：一条街道，夜晚，远处有房子在燃烧。一个人影在跑，怀里抱着什么。

    1981年。戈德里克山谷。

    时间教团真的在试图改变历史。

    凌晏举起魔杖。他不能让他们成功。但距离太远，咒语飞过去需要时间，而且会被防御魔法挡住。

    他需要更直接的方法。

    “你……你要做什么？”乌姆里奇问。

    “阻止他们，”凌晏说，“如果你想帮忙，就去找德力士，告诉他时间教团的目标。让他调集傲罗去禁林。”

    “我……我不能离开指挥位置！”

    “那就待在这里，”凌晏说，“但别碍事。”

    他走下观景台，回到城堡内部。楼梯上，他遇到两个正在往上跑的傲罗。

    “凌教授！你怎么……”

    “时间教团在禁林里打开时间通道，”凌晏说，“他们想改变过去。我需要去阻止。”

    “德力士队长命令……”

    “德力士队长在来，不帮就让开。”

    两个傲罗对视一眼，点头：“我们跟你去。”

    三人冲下楼梯。到二楼时，遇到一群食死徒——五个，正在走廊里搜索什么。看见他们，食死徒立刻攻击。

    红绿魔咒飞来。凌晏闪身躲过，回击。他的咒语又快又准，一个食死徒被击中胸口，倒下了。两个傲罗也加入战斗，走廊里全是闪光和爆炸。

    三十秒后，五个食死徒全倒了。两个傲罗有一个受伤了，手臂在流血。

    “你去医疗翼，”凌晏对受伤的傲罗说，“你，”他看向另一个，“跟我来。”

    他们继续往下。到一楼时，大门附近的战斗还在继续。德力士在指挥，身上有伤，但还在战斗。

    凌晏冲过去。“德力士！”

    德力士回头看见他，眼睛瞪大：“你怎么……”

    “时间教团在禁林打开了时间通道，”凌晏说，“他们在试图改变1981年的事件。需要立刻去阻止。”

    德力士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大门外的战斗，又看了一眼禁林方向的银色漩涡。“有多少人？”

    “三个，可能更多。”

    德力士咬了咬牙，对旁边一个傲罗下令：“普劳特，这里交给你。守住大门，别让他们进来。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他点了四个傲罗，加上凌晏和另一个，一共七个人，冲出城堡侧门，往禁林跑去。

    外面雪很大，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魔杖举着，防备偷袭。

    禁林边缘，银色漩涡还在。但更近了，凌晏看清了细节：三个银袍人站在魔法阵的三个角，维持着魔法阵。漩涡中心，那个1981年的图像更清晰了——能看见房子的细节，甚至能看见人影的脸。

    其中一个银袍人发现了他们，转头看了一眼，但没停止施法。他在维持通道，不能分心。

    “攻击！”德力士下令。

    傲罗们发射咒语。红绿光芒飞向魔法阵，但在距离几米处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时间教团有防护。

    “加强攻击！”德力士喊。

    更多咒语飞去。屏障开始闪烁，不稳定了。一个银袍人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凌晏没有参与攻击。他在观察魔法阵的结构。时间魔法阵有核心，通常是一个锚点物品——那个沙漏虽然碎了，但还有碎片在起作用。找到核心，破坏它，就能关闭通道。

    他看见了：魔法阵中心，石台上，有几片最大的沙漏碎片，还在发光。

    “掩护我，”他对德力士说，“我去破坏核心。”

    “怎么过去？”

    “我有办法。”

    凌晏后退几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空间折叠药水，斯内普给他的，原本用来应急。他喝下药水，感觉身体变轻了，像要飘起来。

    然后他往前冲。不是直线跑，是折线跳跃，每次落地都在几米外。药水效果只有三十秒，他必须快。

    银袍人注意到他了。一个银袍人分出一只手，对着凌晏发射了一道银色光线。凌晏侧身躲过，光线击中他身后的树，树干瞬间老化，树皮剥落。

    时间加速咒。被击中会快速衰老。

    凌晏继续冲。到魔法阵边缘时，屏障还在，但药水让他能短暂穿透魔法场。他像穿过水幕一样穿过屏障，进入阵内。

    阵内的时间流速不同。他感觉动作变慢了，呼吸变重了。但他没停，冲向石台。

    两个银袍人转身面对他，停止维持通道，开始攻击。银色光线交织成网，罩向他。凌晏翻滚躲开，魔杖连点，发射了几个干扰咒。

    石台就在眼前。他伸手去抓那些沙漏碎片。

    但一只手先一步抓住了他。

    不是银袍人。是漩涡里伸出来的手——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手，从时间通道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很冷，冷得刺骨。凌晏想挣脱，但手动不了。他被拉向漩涡。

    德力士在外面喊了什么，但声音扭曲，听不清。傲罗在攻击屏障，屏障在碎裂，但还不够快。

    凌晏用另一只手举起魔杖，对着抓住他的手念了切割咒。咒语击中，手松了一下，但没放开。漩涡的吸力在增强。

    他看见了漩涡中心的图像更清晰了：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家的房子，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门口，举起魔杖……

    然后图像扭曲了，变成了另一幅景象：霍格沃茨，大礼堂，圣诞装饰，一个银袍人站在人群中……

    时间流在混乱。时间教团的仪式出了问题，通道在失控。

    凌晏抓住机会，用尽全力把魔杖插向石台上的沙漏碎片。魔杖尖端碰到碎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碎片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时间能量的爆发。

    银色的光吞没了一切。凌晏感觉自己在飞，在旋转，在坠落。声音消失了，图像消失了，只有光，银色的，刺眼的光。

    然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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