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秋天总是短暂的，几场雨过后，梧桐叶还没落尽，湿冷的空气就已经钻进了骨缝里。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内，暖气开得很足，但韩语棠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的那通电话，像是一盆冰水，把她这段时间在沪上积累的雄心壮志浇了个透心凉。

    “小姐，我也没办法，是董事长亲自签的字……”电话那头，她在公司的心腹声音颤抖，“大小姐拿着一份运营方案去找了董事长，说新媒体部门成立一个月毫无建树，是在浪费公司资源。她提议把公众号业务并入市场部，由她亲自监管……”

    “那个蠢货懂什么新媒体？！”韩语棠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声音尖锐而刺耳，“她连微博都不会刷，她懂个屁的运营！”

    心腹无奈地说道:“可是,董事长同意了。文件已经下发，您的新媒体部门被暂时冻结，人员正在分流。韩总，您得赶紧回来啊，再不回来，咱们的地盘都要被大小姐吞光了！”

    韩语棠猛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虽然手机落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没有摔坏，但弹起的高度却昭示着主人的愤怒。

    韩景璇！

    那个平时看起来只会买包、做美容、在公司里混日子的草包大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了她致命一击！

    韩语棠原本的计划很完美，那就是把公众号做起来，甚至借机搭上互联网的快车。只要做出了成绩，她在父亲面前的话语权就会大大增加。

    可她万万没想到，老家失守了。现在连部门都被撤了，她还在沪上考察个什么劲？

    韩语棠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趁我不在，去爸面前进谗言。韩景璇，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如果不回去，韩景璇下一步可能就会动她在其他部门的人脉。

    至于王衡……

    韩语棠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沪上夜景，心中充满了不甘。

    好不容易才跟这个有点本事的小男生建立了联系，还没来得及深入挖掘他的价值。现在一走，之前的努力可能都要打水漂。

    但没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

    韩语棠迅速收拾好情绪，拿起手机订了一张最近的飞回省城的机票。

    “王衡，你给我在这等着……”美艳女子如此喃喃自语。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十一月底。

    沪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厚的大衣。

    而在大洋彼岸的互联网世界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王衡坐在寝室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全英文视频，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视频的标题非常耸动：《WARNING:THISGAMEWILLRUINYOURLIFE!》（警告：这游戏会毁了你的生活！）

    视频里，Tyler那张标志性的大胡子脸涨得通红，对着屏幕疯狂咆哮，甚至在最后一次死亡后，直接把手机扔到了背后的墙上。

    那效果，比熬厂长的还要夸张，还更有感染力。

    王衡看了一眼发布时间，才过去了五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底下的评论区清一色的“LMAO（笑死我了）”和“Lkplease（求链接）”。

    紧接着，他又查看了另一个主播Lirik的直播录像。Lirik的风格比较闷骚，他一边淡定地玩着，一边用那种冷幽默的语调吐槽着这只鸟的飞行轨迹违背了物理学定律，然后在不经意间死掉时发出一声极其滑稽的惨叫。

    效果同样拔群。

    王衡不再犹豫，熟练地打开PayPal，按照约定好的金额，给这两位主播付了尾款。

    一共1300美元。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王衡来说，已然不值一提。

    他切换到谷勾平台的开发者后台。

    数据曲线像是一条昂首挺胸的巨龙，正在以惊人的气势向上攀升。

    北美区的下载量：21万。

    欧洲区的下载量：15万。

    而且这仅仅是爆发的初期。随着YouTube视频的传播，这股热潮很快就会席卷全球的社交网络。推特上已经开始有人发起#FppyBirdChallenge（像素鸟挑战）的话题了。

    这就是病毒营销的魅力。

    “美金啊……”王衡看着后台预估的广告收益，那个绿色的美元符号让他心情大好。

    虽然汇率换算下来也不算天文数字，但赚外汇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这意味着他的市场已经打开了，未来的天花板被无限拔高。

    处理完这些工作，王衡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

    他合上电脑，装进背包，换上一件保暖的冲锋衣，走出了寝室。

    今天下午没课，他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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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复大学校外，那家熟悉的咖啡厅。

    还是那个角落里的卡座，还是那张熟悉的长沙发。王衡到的时候，路琪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咖色的大衣，下身是一条加厚的打底裤配短裙。虽然没有之前绝对领域的视觉冲击力，但多了一份冬日里的温婉和知性。

    尤其是那副黑框眼镜，在热咖啡氤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有书卷气。

    没有绝对领域很正常，毕竟以现在的天气，再露一截大腿实在是找罪受。

    “来了？”

    看到王衡，路琪放下手里的专业书，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王衡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背包放在一边，从中拿出电脑：“嗯，有点堵车。你等久了吧？”

    “没多久，我也刚把代码跑了一遍。”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各自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已经成了他们约会的常态。一边工作，一边恋爱。或者说，在工作中穿插着恋爱的甜蜜。

    不过路琪忽然问道：“最近怎么没见你去找韩奕萱？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王衡摇了摇头，“她最近忙着呢。”

    “忙什么？咖啡店？”

    王衡笑道：“咖啡店是一方面，装修快收尾了，她在盯进场。更主要的是，她在忙着考驾照。因为她爸答应了，只要拿到驾照，就送她一辆车。”

    路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真好。韩大小姐的生活，确实是我们这种普通人羡慕不来的。”

    她的话语里并没有酸意，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怎么，你羡慕了？”王衡侧过头看着她。

    路琪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我不羡慕。”

    她转过身，从桌子对面挪到了王衡这一侧，紧紧地挨着他坐下。

    “为什么？”王衡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

    “因为……”路琪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虽然她家境好，有爸爸送车送房。但我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有你陪在身边啊。”

    这话听得王衡心里一颤。

    这学姐，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偶尔说起情话来居然直击人心。

    但又不只是情话。

    悄悄的，一只凉凉的小手从王衡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环住了他的腰。

    “这里有摄像头吗？”她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王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圈。

    然后低声说：“没有，而且那个盆栽正好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那就好。”

    路琪狡黠一笑，整个人缩进了王衡的怀里，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大胆起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充电。”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王衡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还有那只在他腰间游走的小手，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

    虽然是在公共场合，但这种隐秘的亲密，反而带来了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窗外寒风凛冽，咖啡厅内温暖如春。

    然而，就在气氛逐渐升温，王衡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往下滑的时候……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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