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大学的校门口，寒风卷着落叶在地面打转。

    王衡背着那个不起眼的双肩包，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立在路边的一道倩影。

    路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王衡之前送她的那条围巾，下身是黑色的打底裤配短靴。虽然是很常见的冬日装扮，但穿在她身上，依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看到王衡走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太多笑容，而是拍了拍自己背着的书包。

    “都准备好了？”王衡走近问道。

    “嗯，除了换洗衣物，我还带了这个。”路琪拉开书包的一角，露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

    王衡瞥了一眼书脊，上面赫然写着英文：《Hackg:TheArtofExploitation》（黑客：漏洞利用的艺术）。

    “这是……”王衡挑了挑眉。

    “既然要去探查豪门恩怨，光靠嘴皮子和眼睛可能不够，”路琪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如果需要查什么网络痕迹，或者……入侵某些不那么设防的系统，我也许能帮上忙。”

    王衡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甘愿涉险、甚至准备动用“非常规手段”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帮她把露在外面的围巾掖好，低声道：“其实不用这么夸张，我们主要还是去看看情况，保护好韩奕萱。不过，有你在，我确实安心多了。而且你不仅能提供技术支持，还能帮我打掩护。”

    路琪猜测道：“你是说，如果遇到了既认识韩奕萱也认识你的人，你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就可以让我来？”

    王衡点了点头：“对，但不止如此。一个人站在某些地方东张西望，会显得有些奇怪，但如果是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就非常自然了。”

    路琪恍然大悟：“就像那些特工电影里那样？”

    王衡微笑道：“那就辛苦学姐了，这次可是真正的出差。”

    “不辛苦，只要……”路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只要报酬到位就行。”

    王衡微微一怔：“报酬？”

    路琪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头浅浅一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就是报酬啊。”

    看着那罕有的甜美，王衡不禁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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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财大校门口。

    那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级再次停在了路边。

    韩奕萱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那个被称为张姨的女下属依然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嗯，走吧。”韩奕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心里却有些冷汗。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机场驶去。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韩奕萱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大姐的车祸、二姐的嫌疑、父亲的召回……这一切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张姨，你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叫我回去吗？”

    张姨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回答：“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韩总只是吩咐我，务必把您安全送到机场，说是家里有些安排，需要当面跟您说。”

    “家里有发生什么事吗？”韩奕萱紧紧盯着张姨的侧脸。

    “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啊，”张姨想了想，“公司最近运营挺正常的。可能是韩总想您了吧，毕竟您也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韩奕萱仔细观察着张姨的表情，发现她神色坦然，不似作伪。

    看来，张姨并不知道大姐出车祸的事情。也是，这种涉及家族丑闻和继承权争夺的大事，父亲肯定会封锁消息，除了核心圈层，普通员工不可能知道。

    既然张姨不知情，那她就是安全的局外人。

    确认了这一点，韩奕萱稍微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依然不敢放松。她拿出手机，找到了王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王衡同学吗？我是韩奕萱。”韩奕萱的声音切换到了工作模式，语气虽然熟稔，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电话那头，王衡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嗯，是我。你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对，正在路上，”韩奕萱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张姨，继续说道，“关于咖啡厅那个新的促销方案，我又想了几个细节，想跟你确认一下。特别是那个‘买二赠一’的成本核算，我觉得我们之前的预估可能有点乐观了……”

    她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讲着咖啡厅的经营琐事，从咖啡豆的损耗率聊到兼职大学生的时薪，仿佛她这次回家只是为了拿钱，而满脑子想的都是创业。

    王衡在那头配合得天衣无缝，时不时给出专业的建议和反馈。

    张姨在前面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排那个抱着手机、一脸认真谈生意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前的韩小姐，可是个只知道读书和弹琴的乖乖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事业心了？而且听她谈吐，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完全不像是一时兴起。

    “好了，具体等我回来再细说吧。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一路顺风。”

    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直到航站楼近在眼前，韩奕萱才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韩奕萱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早就已经干了。

    车子缓缓停在出发层的路边。

    张姨下车帮韩奕萱拿行李。把行李箱交给韩奕萱后，张姨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笑着看着她。

    “小姐，刚才电话里那位……是那个叫王衡的同学吧？”

    韩奕萱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拉杆：“是，是啊。他是我的创业顾问，帮了我很多忙。”

    “只是顾问吗？”张姨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过来人的意味，“我看小姐您对他，好像不只是对待合作伙伴那么简单啊。那种信任和依赖，是不是对他有点想法？”

    “啊？”韩奕萱小脸一红，连忙摆手，“张姨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就是很好的朋友，一起做事的！”

    “我是过来人，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张姨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位学长。那时候脸皮薄，不好意思表白，就总是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去找他。每次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聊人生，聊理想，就是不敢聊感情。”

    韩奕萱愣住了，没想到张姨会突然跟她说这些。

    “后来呢？”少女下意识地问道。

    “后来？”张姨苦笑了一声，“后来他毕业了，去了别的城市。没过两年，我就收到了他的结婚请柬。新娘不是我，是一个比我勇敢、比我主动的女孩。”

    韩奕萱一脸惋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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