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今年，老家这边的鞭炮禁令还没贯彻下来，不过印象里明年和后年恐怕就不一样了。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电视里正放着春晚的开场舞。长辈们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着哪个主持人老了，哪个节目没意思。
这种温馨而嘈杂的氛围，最适合放空，或者思考。
王衡并没有看电视。他拿着手机，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打字，记录着刚才那灵光一闪的关于“移动支付”和“红包战术”的构想。
这些思路现在还很粗糙，但他必须把它们记下来，回去后再细细打磨成足以打动资本的商业计划。
旁边，小学六年级的堂弟王朋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他爸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跳！二段跳！哎呀，又撞了！”
小家伙玩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念念有词。
王衡瞥了一眼，屏幕上正是《天天跑酷》。
“怎么样？好玩吗？”王衡笑着问道。
“好玩！”王朋头也不抬地大声回答，“比那个《神庙逃亡》好玩多了！这个有人物，还有坐骑！哥，这真的是你做的游戏吗？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玩！”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想要什么角色，回头哥送你点钻石。”
“真的？！哥你太帅了！”王朋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坐在王衡另一边的，是正在上初二的堂妹王梦雪。
小姑娘正处于青春期，比起游戏，她对这个突然变得厉害的堂哥更感兴趣。她凑过来，看着王衡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好奇地问道：
“哥，你在干嘛呀？大过年的还在写作业？”
“不是作业，是在想公司的事情。”王衡随口答道。
“公司……”王梦雪眼里闪过一丝崇拜的光芒，“哥，你真厉害。不像我们学校那些男生，一个个蠢兮兮的，整天就知道扯女生辫子，或者是在走廊里大喊大叫，幼稚死了。”
听到这关于中二期男孩的评价，王衡忍不住失笑。
他摸了摸堂妹的头：“你别把大学生跟初中生比嘛。再说了，哥哥以前也是从那个蠢兮兮的阶段过来的。男孩子嘛，小时候都那样，长大了就好了。”
“才不是呢，”王梦雪嘟囔道，“我觉得他们长大了也肯定没有你厉害。我跟他们说《像素鸟》是我堂哥做的，他们居然还不信！气死我了！”
“不信就不信呗，没必要太在意别人的想法。”王衡并不在意小屁孩的看法。
“可是我想让他们信嘛！”王梦雪拉着王衡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哥，你过两天有没有空？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去一趟？”
“去哪？”
“我们几个玩得好的女生约好了，过两天要去市里新开的那家大书店看书。你能不能送我去？顺便，帮我撑撑腰？”
小姑娘的眼神里满是期待。显然，她想证明自己没撒谎，更想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这个厉害的哥哥。
王衡想了想。
反正这几天除了陪父母和韩奕萱，也没什么大事。路琪在远程维护服务器，叶寻不知道又去哪儿滑雪了，自己确实还算有空。
“行，”王衡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去书店逛逛。哪天？我送你。”
“太好了！就大年初四！”王梦雪高兴得差点欢呼起来，“哥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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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上午十点。
王衡开着那辆银灰色的沃尔沃S80，准时停在了堂妹家的小区楼下。
没过两分钟，王梦雪就背着小书包跑了下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新羽绒服，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哥！”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新奇地摸了摸真皮座椅，“哇，这车坐着真舒服。这是你买的车吗？”
“朋友借给我开的，”王衡发动车子，“系好安全带，出发。”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
十几分钟后，沃尔沃停在了那家新开业的书店门口。
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站着三个小女生。她们穿着各色的羽绒服，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时不时往路口张望。
当那辆线条优雅的沃尔沃缓缓停在她们面前时，三个小女生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车窗降下。
王梦雪一脸骄傲地从副驾驶位里蹦出来：“哎！我来啦！”
然后，驾驶位的门打开。
王衡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围巾，身材挺拔，气质干净而沉稳。配合着身后的豪车，在这个充满了学生气和电动车的小城街头，简直就是偶像剧男主角出场的既视感。
三个小女生瞬间看直了眼。
“梦雪，这……这是你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结结巴巴地问道。
“对呀！我堂哥，王衡！”
王梦雪跳下车，极其自然地挽住了王衡的胳膊，脸上写满了“看吧，我没骗你们”的得意。
王衡微笑着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梦雪的哥哥。听她说你们约了看书，正好顺路送她过来。”
“哥……哥哥好！”
几个小女生连忙打招呼，一个个眼神都直了。
在这个年纪，遇到一个开高档车，样貌帅气还年轻的“哥哥”，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一个女生忍不住问道：“哥哥你就是做那个像素鸟的？”
“对啊，听说你们不相信？”王衡半开玩笑地问道。
“没有没有！”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连忙摆手，“我们信了，真的信了！其实我们也经常玩那个《像素鸟》，可好玩了！”
“对对对！我昨天还玩了呢！”
“谢谢支持。”王衡笑了笑，并没有摆什么架子。
“那个……哥哥，”戴眼镜的女生胆子稍微大点，好奇地问道，“做免费游戏真的能赚钱吗？我们又不充钱，你怎么赚钱呀？”
这是很多人都不理解的问题。
王衡便解释道：“你们每一次玩游戏失败了，或者想要复活的时候，是不是会弹出一个小广告？或者界面底下有一条横幅？”
几个女生点点头。
“只要你们看到了那个广告，或者不小心点到了，那就是在帮我赚钱。我赚的是广告费，每一次价格很低，但积少成多。”
“哇……原来是这样！”
女生们恍然大悟，感觉自己仿佛接触到了什么高深的商业机密。
“既然你们都是我的小客户，每天都在帮我赚钱……”
王衡看了一眼身后装修精美的书店。
“那今天我就回馈一下客户吧。走，进去挑书。不管你们看上了什么书，不管是小说、漫画还是辅导资料，今天我都请客，送给你们。”
“啊？！”
四个小女生同时发出了惊呼。
“真、真的吗？什么书都可以？”
“当然，”王衡笑道，“算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耶！哥哥太好了！”
几个女生兴奋地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地冲进了书店。
王衡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堂妹：“你也一样，看上了什么就拿，别给哥省钱。”
王梦雪抬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挽住了王衡的胳膊。
“知道啦，谢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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