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阳光明媚。
沪上大学的大礼堂。
这里平时是用来举办开学典礼或者文艺晚会的地方，此时显得有些空旷。巨大的舞台上，红色的横幅拉得笔直，上面是一行大字——【沪上大学‘创新杯’大学生创业大赛决赛】
台下，前几排的座位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人。
除了五位西装革履的评委、两位负责主持的老师，以及两个扛着摄像机的校报记者外，剩下的就是杀入决赛的十个创业团队成员。
气氛虽然不热闹，但却透着一股隐隐的紧张感。
“王衡，这边！”
王衡带着路琪，刚进礼堂大门，就看到叶寻在招手。
今天的路琪和叶寻，显然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路琪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裙，内搭白色衬衫，腿上裹着黑色的薄款丝袜，脚踩一双中跟高跟鞋。原本披散的长发被盘了起来，露修长的脖颈，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更增添了几分知性和干练。
她往那一站，就是典型的美女高管形象，冷艳，气场十足，只是没有那么成熟，还带着一丝少女的俏丽。
或者说，乍一看是御姐，仔细观察还是能隐约看出二十岁女孩的感觉。
而叶寻虽然也穿了类似的职业装，风格却截然不同。她的裙子稍微短一些，裙下的裤袜更厚实一些，有点像是漫画里女高中生的长袜。而她的裙子颜色，也是更活泼的米色系。
大小姐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比起路琪的御姐范儿，她更像是一个刚刚步入职场，充满活力的实习生，透着一股青涩的可爱。
两个美女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大礼堂里最靓丽的风景线，引得周围几个其他团队的男生频频侧目。
相比之下，王衡的打扮就显得有些……过于随性了。
他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牛仔夹克，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
既没有穿西装，也没有打领带。在一群穿着借来的廉价西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大学生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松弛感。
叶寻看着他这身行头，忍不住吐槽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今天是决赛诶，你就不能稍微正式一点吗？”
“不需要，”
王衡摆了摆手，一脸的淡定，“我这叫极客范儿。你看那些互联网行业的大佬，哪个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乔帮主永远是黑毛衣牛仔裤，周老板是红衣大炮，雷总也是衬衫牛仔裤。”
叶寻想了想：“是诶，搞科技的都有点宅男的感觉……”
王衡又说：“在新兴产业里，穿西装那是销售和中介。真正做产品的人，要的就是这种的随意感。我做的是游戏，这才叫符合人设，懂吗？”
叶寻被他逗乐了：“行行行，你最有理。反正你长得帅，穿麻袋都像模特。”
听到‘反正你长得帅’这句，路琪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客观来说，王衡还没到男模那种程度，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对少女来说，心上人比男模更男模，倒也正常。
三人落了座。
因为参赛项目的不同，王衡和路琪作为衡创科技的代表，坐在了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而叶寻作为公众号项目的负责人，虽然情感上也是跟王衡一伙的，但为了避嫌，她坐到了隔着两个座位的右边。
可是叶寻刚坐下没多久，一个身影就冲着她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生，头发梳成了三七分，手里拿着一个昂贵的皮质文件夹，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他径直走到叶寻右边的空位上，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嗨，叶寻学妹，好巧啊。”
男生转过头，对着叶寻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容，“我是徐嘉诚。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们都参加了预赛的。”
叶寻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搭讪，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哦。”她冷淡地应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徐嘉诚并没有被这冷遇劝退。相反，他看着叶寻那精致的侧脸和OL裙下修长的双腿，眼里的兴致更浓了。
“我就是那个校内外卖平台的创始人，预赛第一名那个。”
他特意强调了“第一名”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气，“预赛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是做公众号的吧？做得不错嘛，粉丝有多少了？”
叶寻皱了皱眉。
这个徐嘉诚她在预赛时确实见过。那个外卖平台项目叫“速达校园”，其实就是模仿“饿么”搞的校园版，虽然有点数据，但这人极其高调，到处吹嘘自己的项目会成为下一个饿么。
“没多少，做着玩的。”叶寻敷衍道。
徐嘉诚笑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现在的学生创业，大部分确实都是做着玩的。写个PPT，吹吹牛，拿个奖学分就算了。真正能落地的没几个。”
他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故意想让周围的人听到。
“不过，我不一样。我的外卖平台可是真刀真枪开始了运营的。现在已经覆盖大半个校园，日订单破百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商业模式。
“美女，我觉得你的公众号虽然有点意思，但变现太难。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我可以把你的号并入我的平台，给你引流……”
叶寻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放下手机，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学长。
“日订单破百？”她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徐同学，你是不是觉得这就是很大的生意了？”
“不只是创业比赛，在学校里，这就已经是天花板了。”徐嘉诚自信地说道。
叶寻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跟路琪低声交谈的王衡。
那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家伙，手里的游戏日流水早就破万了，也没见他到处嚷嚷，更不要提那振聋发聩的共享单车构思。跟王衡的生意比起来，这个所谓的外卖平台也就是过家家的程度罢了。
叶寻淡淡地说道：“学长确实不错，但跟真正的现金牛项目比起来，你这点订单量，怕是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徐嘉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现金牛？美女，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只是校内创业比赛，大家都是学生，哪有什么现金牛？能跑通模式就不错了，谁还能真的赚大钱不成？”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在场的其他团队：
“你看那些卖二手书的、租雨伞的……哪个能赚钱？我的外卖平台已经是这里面最有前景的了。”
叶寻看着他那副坐井观天的样子，忽然觉得挺可悲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王衡的背影。
“那你的消息……是真有点闭塞了。”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去，留给徐嘉诚一个冷漠的背影，再也不理会他的任何搭讪。
徐嘉诚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
他顺着叶寻刚才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那个穿着卫衣的男生。
“切，装什么高冷，”徐嘉诚暗暗骂着，“等会儿路演的时候，看我怎么用数据碾压全场，特么的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亮起。
主持人走上台，清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各位评委，各位老师、同学，大家下午好！沪上大学第十届创新杯创业大赛决赛，现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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