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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顺水推舟,深藏功与名!
    邢铁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地上直翻白眼的独狼。

    “你管这叫强身健体?”

    陈放脸不红心不跳,指了指旁边半塌的废品堆。

    “这孙子慌不择路的想要翻墙,没踩稳那块冻冰,直接摔了个大跟头。”

    “我一瞅这人手里有刀,情急之下就拿枪托砸了一下。”

    “谁成想他骨头这么脆,自己把关节给别脱臼了。”

    陈放摊了摊手,说得煞有介事。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跟在邢铁后头的两个年轻公安互相对视了一眼,满脸的错愕。

    从二楼跳下来没摔死,翻个墙把自己双手摔断了?

    这话糊弄鬼呢!

    邢铁刚要张嘴骂娘。

    可话到了嘴边。

    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神经,突然猛地一跳。

    他定睛看向陈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那双眼里,哪有半点抓到敌特的狂喜和显摆?

    反而透着一股敬谢不敏的嫌弃,全是嫌麻烦的冷漠。

    邢铁脑子里瞬间过电。

    这小子是不想沾包!

    这地上躺着的,可是边境线上杀人不眨眼的敌特。

    一个插队的知青,真要是把擒获敌特的泼天大功背在身上。

    那就是个活生生的移动靶子,晚上睡觉都得睁着半只眼。

    这小子是在甩锅!

    不对,是在送大礼!

    把这白捡的头等功,原封不动地砸在自己脑袋上!

    想通了这一层,邢铁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样啊。”

    邢铁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扯开嗓门,故意说给身后的手下听。

    “这孙子在考场门口搞破坏,被咱们大队的人马包抄,慌不择路摔进了死胡同,当场落网!”

    说到这,邢铁上前一步,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陈放的肩膀上。

    “陈同志,你虽然只是碰巧路过。”

    “但临危不惧,协助咱们公安干警堵住了嫌犯的退路,表现很不错嘛。”

    陈放顺坡下驴,客气地点了下头。

    “都是邢局长调度有方,布下了天罗地网,这盲流子插翅也难飞。”

    “行了,少在这跟我咬文嚼字。”

    邢铁压低了声音,凑近陈放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嘀咕。

    “算老子欠你个天大的人情。”

    “回去做笔录,现场报告里绝对连你的半个偏旁部首都没有。”

    “这伙人来路脏得很,你小子以后自己晚上睡觉机灵点。”

    陈放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把他给我拖回局里!严加看管!”

    邢铁转过身,一扫刚才的市侩,恢复了公安局长雷厉风行的做派,冲着两个手下一挥手。

    两名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独狼的胳肢窝。

    可独狼的左肩已经脱臼,根本吃不住劲。

    刚一往上提,钻心的剧痛就让独狼猛地抽搐了一下。

    嘴里吐出一大口混着泥雪和碎牙的血沫子。

    原本瘫软的独狼,在被拖拽的瞬间,突然艰难地把脑袋扭了过来。

    那张被碎玻璃刮得烂糟糟的血脸上,硬挤出了一个渗人的冷笑。

    他那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陈放,喉咙里挤出嘶哑漏风的动静。

    “小崽子……”

    “别以为……这就完了……”

    “你们……躲不过今晚的……”

    陈放眉头猛地一皱。

    “躲你妈个蛋!”

    没等独狼把后面的话说完。

    邢铁抬起穿皮鞋的右脚,奔着独狼的后腰眼子,狠狠就是一记正蹬。

    “咔吧!”

    独狼后背的两根肋骨应声而断。

    他闷哼了一声,脑袋往下一耷拉,彻底疼死了过去。

    “还特么敢在这装神弄鬼!”

    邢铁淬了一口唾沫。

    “带走!”

    看着公安连拖带拽地把人弄出死胡同。

    陈放脑子里却把独狼刚才那半句没说完的话,反反复复过了好几遍。

    躲不过今晚的。

    什么躲不过今晚?

    陈放捏了捏眉心。

    从锅炉房的老孙头,到招待所的这只独狼。

    这帮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搞黄高考、制造恐慌来的。

    如果炸锅炉和打冷枪只是连环套的前两环。

    那真正的绝杀,在哪?

    陈放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强行把脑子里杂乱的线索压下去。

    无论这帮特务要干什么。

    他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自己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去。

    他转过身,顺着路回到了县一中校门口。

    那台“东方红-54”履带拖拉机还安静地停在路边。

    巨大的铸铁引擎经过这半个多小时的冷却,已经没刚才那么烫了。

    但依然散发着余温。

    陈放走到车头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为了压制独狼,徒手拧那个亡命徒关节的时候,沾了满手的血。

    虽然在雪地里蹭掉了大半,但指缝里、指甲盖边缘,还有军大衣的袖口处。

    依旧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腥气。

    陈放从拖拉机侧面的铁皮工具箱里翻找了一阵。

    扯出了一块平时用来擦火花塞和机油的破帆布抹布。

    破布黑乎乎的,浸透了废机油和柴油,味道极其刺鼻。

    他走到油箱旁,用手指蘸了一点油箱盖缝隙里渗出来的柴油,抹在手心。

    然后用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开始用力搓洗手上的血迹。

    粗糙的帆布摩擦着皮肤。

    尤其是右手掌心。

    之前在锅炉房里,徒手硬拧烧红的高压阀门时。

    掌心烫掉了一层皮,甚至冒了几个水泡。

    这会儿沾上柴油一激。

    那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陈放用抹布硬是把每个指缝里的血污连皮带肉地给搓擦了一遍。

    直到手指被冻得通红,指甲盖里的血迹被油污彻底覆盖。

    他又拿着抹布,在军大衣蹭了血的袖口和下摆处,使劲涂抹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陈放把抹布随手扔回工具箱。

    这下好了。

    身上那股要命的血腥气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干农机的机修工身上特有的柴油和机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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