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安瞧见了,便对司琴低声道:
“你把刚做出来的蜜浆点心拿上两块,天还黑着,一会儿路上,趁着人少的时候,给景舒垫垫肚子。”
司琴笑应了声是,忙跑去拿用油纸包了两块蜜浆点心塞进袖子。
有了小厨房,她如今给两位小主做吃的格外方便。
流萤嘀咕道:“小主现还是贵人不用每日请安。等到小主哪一日成了一宫之主,可没得懒觉睡了。”
“胡说什么!”浅月喝道,“这话在咱们自己宫里说说也就罢了,没的传出去,落人话柄,你这是在给小主招祸。”
流萤低头认错。
“浅月姐姐就是大惊小怪,太死板了。流萤姐姐这话又没说错,入了宫,就得往上爬!”韩景舒理直气壮。
李岁安笑道:“景舒这话没错。不往上爬,难不成当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
浅月平等地瞪她们几人一眼,也罢,左右她说不过她们。
韩景舒双手叉腰:“半个月前,她们不就是放毒蛇,想要毒死我们二人吗?”
李岁安点头:“可不是,被人踩在脚底下,捏扁了,搓圆了,半句怨言也不能有,还得对他们感恩戴德,谢他们放过自己的母族。”
韩景舒朝李岁安竖起大拇指:“那我以后便当妧姐姐的小迷妹,妧姐姐走到哪儿,便拉我一把。”
“好,快走吧。”
司琴将蜜浆点头塞给她:“韩小主,您吃两块垫垫肚子。”
韩景舒一见这点心,眼睛都眯起来了,忙拿了一块塞在嘴里。
整个嘴都塞的鼓囊囊的:“司琴姑姑做的这个蜜浆点心,我百吃不厌。”
李岁安笑道:“知道你爱吃,每回她做了都拿了给你,你慢些吃。”
韩景舒摇头:“不行不行,得快些了,一会儿要来不及了。
妧姐姐,你说这大冬天的,皇后娘娘身子又不好,躺在暖暖的被窝里不香吗?
她干嘛一大早把满后宫的人从床上拖起来,非要请什么安呢?”
看着一堆人在
星儿一听这话就急,就差来捂她嘴了:
“小主,这话您在宫里说说也就罢了,这里可是宫道,被人听了去,那是大不敬。
初一十五给皇后和太后娘娘请安,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宫规。”
韩景舒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皇后不觉得累,我都嫌累得慌。妧姐姐,你说是不是?”
星儿又急了:“小主,这话您不能和妧贵人说。”
李岁安笑看着她:“景舒说得在理,我也觉得,大冬天的,就该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
要我说,最好在床上再支个小桌子,吃饭聊天都在床上才好呢。”
韩景舒高兴地跳起来:“瞧瞧,星儿,你瞧瞧,妧姐姐都这么说。”
她兴奋地用袖子将嘴边的糕点屑一擦:
“妧姐姐,我做了一张可以折叠放在床上的小桌子,还能调节高低,等一会儿回来,我拿来给你瞧呀。”
“好。”李岁安拿帕子替她将嘴边的点心屑拭掉。
“若是姐姐喜欢,我就送给姐姐了。”韩景舒知道她厉害,一个劲讨好。
这十多天,只要狗皇帝不来,她就和妧姐姐泡在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烤地瓜,一起看话本子。
狗皇帝一来,她比谁都跑得快。
宫里都拿她当孩子。
唯韩景舒自己知道,只是为了抱紧大女主的大腿。
至于狗皇帝,呵呵,烂黄瓜,她看着反胃。
李岁安也很喜欢她,与她在一起,比和狗皇帝做那事,轻松多了。
司琴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块蜜浆点心,递给星儿:“你也没吃吧,快吃一块垫垫肚子,身子暖一些。”
星儿连声道谢,好在这会儿时辰尚早,天色还未全亮,忙用袖子遮住,将点心吃了。
二人到的时候,已有一半宫妃到了。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除了瑶妃外,余下的宫妃陆续都到了。
众人刚坐下,淑妃便扫了殿内众人一圈。
轻笑道:“皇后娘娘,这瑶妃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这会儿还没到。
您是六宫之主,可您性子太软了,该给她上上规矩,也免得旁人有样学样。”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李岁安和韩景舒。
皇后淡淡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拿起一旁的茶轻抿了一口。
“本宫当是哪条狗在那儿吠呢,竟是淑妃。”瑶妃一手搭在素仪手腕上,快步走了进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宫的事!”
淑妃也没想到,就那么巧,被瑶妃听了个正着。
但话已说了,也没有收回的道理,否则往后在一众宫妃面前,再抬不起头来,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宫主位的妃,并不比瑶妃差在哪儿:
“瑶妃,今儿个二十,您往日迟到也就罢了,今天又是如此,臣妾这话又没有说错!”
瑶妃斜睨她一眼:“你当本宫像你似的,一年到头皇上也不到你那儿去,不用伺候皇上。”
淑妃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是潜邸跟来的老人了,一两个月,皇上也未必会想起她这个人来。
瑶妃走到最前头,对着皇后只浅浅屈了屈膝:
“皇后娘娘见谅,昨儿个睡得晚。皇上体恤,让臣妾不必这么早起,倒叫皇后和各位妹妹等着了。”
不等皇后叫她起来,瑶妃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脸上笑容不变:“瑶妃妹妹伺候皇上辛苦。”
瑶妃淡笑一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面色尴尬的淑妃:
“可不,本宫就没有淑妃这样好的福气,每日枯坐到半夜,也只能对月独自垂泪罢了。”
淑妃脸色发白,她是女人,也盼望着皇上能想起她这个人来。
可偏偏她不得宠。
故而常常一人坐在凝香宫寝殿门口的门槛上,对月独自垂泪到半夜。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会被瑶妃当着满后宫嫔妃的面,摆到明面上来说。
一时间,气得眼圈都红了。
皇后笑了笑:“好了,瑶妃妹妹,淑妃也不过是说了随口那么一口,你就饶了她吧。”
瑶妃冷呵一声:“皇后娘娘当是惯会做好人的,臣妾可不是,臣妾看不惯的人,看多了眼睛会痛。”
淑妃气极了,想也不想,气道:“瑶妃,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皇上宠你又能如何,也没见你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的,怀上了都能生出个死胎,还不是白白浪费了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