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你去了就知道了。”
宁阮看了他一眼,他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神神秘秘的。”
宁阮跟着时砚洲出了门。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驶出市区,两边的风景越来越开阔。
宁阮看着窗外的路,渐渐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去苍梧山的路?”
时砚洲回答,“没错,你还记得。”
苍梧山。
云城郊外的一座山,不高,但风景很好。
可以俯瞰整个云城的景色。
宁阮记得这个地方。
很早很早以前,大概她刚认识时砚洲那会儿,他曾经带她来爬过这座山。
那时,她还迷路了。
她的初吻就在这儿,给了时砚洲。
那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关于时砚洲的、干净的、美好的画面。
车子停在山脚,时砚洲牵着她走上去。
山很好爬。
海拔不高,宁阮爬起来还算轻松。
风一吹,似乎有了当年的味道。
她有一些感慨。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宁阮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山顶的草坪上,铺满了白色的玫瑰花。
成千上万朵,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草坪的尽头,像是给整片草地盖了一层白色的绒毯。
花瓣上沾着露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草坪中央,用红色的玫瑰花拼出了一行字……
“阮阮,嫁给我。”
风从山顶吹过来,带着玫瑰花的香气,扑到她的鼻端。
好像连那五个字,一起到了跟前。
时砚洲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又是一枚独一无二,硕大无比的钻戒。
“阮阮。”他的声音有些哑,紧张得不像话,“我知道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让你一个人熬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离开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弄丢你。”
“阮阮,我不想再做你生命里那个兜兜转转的过客了,我想做你的终点。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每天晚上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我想跟你一起看着儿子和女儿长大,想跟你一起变老,想跟你一起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愿意嫁给我吗?”
风很大,玫瑰花瓣被吹起来,像一场专门为她而下的花雨。
宁阮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跪在那些玫瑰花中间,西装裤上沾了草屑和泥土,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他颤着指尖问她,“可以吗?阮阮,嫁给我可以吗?”
她想了很多事。
好的,坏的,好像都已经模糊了。
宁阮已经拒绝两次他的求婚。
这次要答应他吗?
可她总觉得这样太草率。
或许是她的心不够坚定。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时家少爷,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矜贵。
第一次带她来爬苍梧山,她在半山腰崴了脚,他背着她走完了剩下的路。
她很不意思,脸红了一大半,“不好意思,我太重了。”
“还是不够重,以后多吃点。”他这么一说,她更不好意思了,以为他说的是反话,“哦,我以后会减肥的。”
他笑着将她扯进怀里。
吻上了她的唇。
猝不及防。
可她很笨拙,甚至不知道,嘴巴是要张开,还是闭紧。
“初吻?”他问。
她红着脸不说话。
他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多练习。”
那时的时砚洲好明媚。
但她并不知道,其实那时的时砚洲,心里还装着沈微微。
至于后来……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日积月累的失望。
时砚洲见她不说话,试探着唤她,“阮阮?”
宁阮的思绪被拉回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变得柔和了,变得小心翼翼了,变得……更像一个会害怕的人了。
他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事。
道歉,等待,低头,还有爱一个人。
可是……
宁阮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忘了那些年了吗?忘了那些流过的眼泪、熬过的夜、独自咽下去的委屈了吗?
她没有忘。
那些记忆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痕迹,时间过去了,伤口结了痂,可每到阴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时砚洲见她的眼眶泛红,心一下子揪紧了。
“阮阮,你别哭。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可以再等。等多久都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着笑。
可就是很难看。
他活得应该也很累吧。
“时砚洲,你为什么带我来苍梧山?要在这个地方求婚?”她知道,那时的时砚洲根本不爱她,却非要一个答案,“是因为我们当年确定关系,是在这儿吗?”
他沉默了。
她猜,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要在这儿。
“时砚洲,你选在了这儿,应该有你的用意,你不想说,也可以。”
“阮阮。”他不是不想说,是怕她不想听,“我选在这儿,是因为那时的我们都很纯粹,我想用未来的三十年,五十年,换我们最幸福的未来,最纯粹的爱,你愿意吗?”
宁阮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时砚洲。”
“嗯。”
“你确定你现在爱的是我?”
“确定。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
宁阮看着他,目光复杂,“可是我不确定。”
时砚洲的眸色暗了下去。
可下一秒,宁阮又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忘记那些事,不确定我能不能像我当初爱你时,那样再毫无保留地爱你,不确定我们以后会不会再吵架、再误会、再互相伤害。”
“但是……”她顿了顿,“……我确定我想试试。”
“阮阮……”时砚洲的眸子红了。
宁阮弯了弯嘴角,“我愿意试试看,试试看能不能跟你走完这一辈子。”
“谢谢你,阮阮。”他把脸埋在她的掌心中,有泪滴出来,“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哽咽着,“阮阮,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他们拥抱在一起。
他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听见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闭上眼睛,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些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好像都随着这滴眼泪,被风吹走了。
不是忘了。
是决定放下了。
算她没出息吧。
但她真的决定……重新开始了。
亲吻。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