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
老夫人惊讶地抚了抚衣袖,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案桌上。
“你怎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本朝刑法有规定,嫁妆隶属女方资产,只有她自已才拥有支配权和所有权。
丈夫及夫家其他成员无权处理。
即使是在特殊情况下,使用嫁妆也需要征得女方同意。
崔氏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要挫一挫她的气性,这便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让您保管她的嫁妆,并非挪用使用,不过是将嫁妆换个屋子摆。”
老夫人敛眸。
裴书仪心气太傲,入门不过数日,竟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了。
保管她的嫁妆,相当于裴书仪有在乎之物落在她手中。
以后还不会对她恭敬服帖?
老夫人犹豫了下:“明目张胆地将她的嫁妆搬进来。”
“难保不会为人所诟病,这般做有些欠妥。”
崔氏唇角勾起抹冷笑。
“不如明日,以勤俭节良为名,将她的嫁妆封存起来,暂时搁置在您院中。”
“等她学有所成再说也不迟。”
裴家爱女,嫁妆准备的丰厚。
长房有两份。
撺掇老夫人找借口搬走裴书仪的嫁妆,也能让长房财力有所亏损。
至于归还,那都是后话了。
进了别人院里的金财,哪儿那么容易走?
*
马车在距离国公府不远时。
周景远远瞧见裴书仪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扭头冲身后道:
“公子,少夫人还在外头等你!”
男人冷漠的嗓音从里头传出。
“速度放慢。”
周景依言将车速放慢。
公子最珍惜时间,平时恨不得快马赶回来。
浪费这点时间能做什么?
谢临珩将车帘挑开点缝隙。
落日熔金,橘黄色的光线洒在裴书仪身上,将她窈窕婀娜的身影拉得纤长。
她并没有看见他,正侧头和婢女说着什么话,笑得花枝乱颤。
他竟觉得她这般开怀的笑是真心。
对他笑得掺了几分假意。
倒反天罡!
一阵风吹过,卷起些凉意。
裴书仪缩了缩脖子。
想到一个词语,没苦硬吃。
容嬷嬷让她每晚接谢临珩散值,算是作为考核标准。
她想快些度过这个难关。
马车停住,谢临珩走下来。
他身上穿着浮光远山青广袖,微微俯身,身姿挺拔如松,端的是丰神俊朗气宇不凡。
裴书仪敛了下唇角,盈盈上前欠身。
“世子爷。”
谢临珩漆眸攫住她,不由分说地扣住她手腕,感受到一股凉意。
“你明天要是再不听话跑出来接我,后日便不要下床了。”
裴书仪后知后觉明晚是约定好的行房时间。
这既是预告又是警告。
她瞪他一眼,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语气温柔:
“妾知道了,世子爷今晚先随妾身回去罢。”
晚膳餐桌上,昨天的大补汤依然在。
谢临珩眉心倏忽拧起。
真的是饿坏她了。
裴书仪一碗接着一碗给他盛。
今晚会很难熬。
谢临珩泡在浴桶里想。
正沉思间,忽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妾来服侍世子爷沐浴。”裴书仪嗓音清软,作势要推门往里走。
谢临珩声音沙哑。
“不准。”
他还不知道她邀宠的心思?
愈发明目张胆了。
她难道连一天都忍不下去么?
周景守在门外,远远便看见了裴书仪的身影,他没有打算拦。
直到公子的声音响起,他没想到公子成了婚,也不愿意让少夫人看他身子。
周景拦住裴书仪,略带歉意道:
“公子在里头沐浴呢,您进去不方便。”
裴书仪眸光流转。
“我是他夫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谢临珩低头看了眼,喉结轻滑了下,朝门外下令。
“放她进来罢。”
他想看看她如何邀宠。
裴书仪穿着单薄的衣裙,腰间系着丝绦,踩着淑女步到他身旁。
隔着朦胧水汽,她看见男人赤裸上身,宽肩窄腰,水珠沿着他下巴滚落。
平添了几分危险。
裴书仪本想着进来让他难受,对上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心底瞬间便萌生出退意。
这般容易进来,定然有诈。
浴室内淡淡的香气便窜进他鼻尖。
萦绕在他周身。
谢临珩喘气艰涩:“夫人,要如何侍奉我,我随时奉陪。”
裴书仪抿唇:“我忽然不想侍奉你沐浴了,你有手有脚哪里需要我?”
她想起他惊人的臂力和体力,怂了。
转身,脚底抹油似地溜走。
谢临珩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哂笑了下。
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姑娘。
到了晚间安寝时。
裴书仪低头,认认真真地将系带绑好。
千万不能像昨晚被解开了!
没过多久,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谢临珩眉心折痕重了下。
他盯着她瓷白的小脸,伸出指尖即将触碰到系带时,她忽翻身背对着他。
连着两日喝那劳什子大补的汤,喝的人身体滚烫,得不到冷静。
男人伸出长臂将她拉入怀中,低头轻嗅花香。
喷洒出的气息灼热,落在皮肤上泛着麻意。
有点痒。
裴书仪暗戳戳地挪了挪位置。
离他远了点。
谢临珩一边掐着她的腰,一边用牙齿啃咬她的肌肤,想把她弄醒。
裴书仪眉尖紧紧蹙起,疼的咬了咬唇。
他眼风掠过她微张的唇瓣,眸光倏忽凝滞,唇角弯了弯。
她怕是根本没睡着,故意耍他玩!
裴书仪全然不知装睡被发现了。
还闭上眼皮缩在被子里。
方才还能听见点声音,现在怎么忽然安静了?
谢临珩凑近裴书仪,轻而易举地解开她绑好的系带,掌心贴着腰线往下滑。
裴书仪瞳孔骤缩,弹跳起身。
按住他胡作非为的手。
岂料对上双含笑的眸子。
谢临珩包住她的手,语气颇为恼火:“耍我,好玩么?”
裴书仪心里咯噔了下,声音软软:“一点都不好玩,我真的要睡觉了。”
烛火轻晃间,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抱在怀里,哑声哄道:
“既然夫人也没睡,不如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
“我曾经帮过夫人,还请夫人也帮帮我。”
先礼后兵。
……
裴书仪眼泪倏忽滚落。
谢临珩不知她在生什么气,只知道她确实在生气,微微叹了口气。
“你给我盛补汤,我也没有寻你的不是,都喝完了。”
“这补汤带来的后果,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帮我分担。”
裴书仪眼尾红红,鸦羽般的长睫上还沾着泪珠,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扭过头不愿搭理他。
谢临珩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吻她的唇角。
他擅长静静平复,不屑于用手去抒解。
可她不同。
谢临珩垂眸凝视她的手。
小姑娘的手很好看,莹白如玉,在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像是件精美易碎的瓷器。
得到了平息。
谢临珩见她是真生气了,给她换了件小衣,重新绑好系带。
裴书仪在锦被里翻了个身,把自个裹成了蝉蛹,露出小脑袋。
谢临珩盯着她乌黑如绸缎的青丝,轻声细语,哄道: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没考虑到你的手这么小,别生气了,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