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先请。”
翌日,艳阳高照,一辆马车横穿小半个京城,缓缓停在了怀远将军府。
晏婉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狗腿地掀开车帘,示意晏倦先行。
“这会子知道谦让了?”
昨晚上逃跑时,这丫头可是毫不犹豫就卖了他,这般坑爹,实属罕见。
更重要的是,晏倦屁股还疼着呢!
想到藏匿于府中各处的鸡毛掸子,晏倦脸色顿时一黑。
那本是他用来收拾晏婉的趁手武器,却被古苑拿来对付他,简直是,倒反天罡!
“最最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雄韬武略的父亲大人,都是女儿的错,还请父亲大人莫要与我计较,快快带我去找场子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恰是用得着晏倦的时候,待震慑了苏家人,再与他算账也不迟。
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晏婉扶着晏倦的手臂,施施然走下了马车。
而得到消息的苏家人,也连忙迎了出来。
“相爷大驾光临,实乃我苏家之幸。”
昨日的事旁人不清楚,身为当事人的苏家又岂会不知?
但,他们只是想为苏妙仪搏一个侧妃之位,万万不敢得罪相府啊!
“怎么不见苏小姐?听闻她学识高、口才好,本小姐对其甚是仰慕,想要结交一二。”
只一句话,便吓得苏家人满头大汗,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晏倦。
“郡主谬赞了,妙仪身子弱,昨晚上便送去了别院,怕是,怕是无法接见郡主了。”
苏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直到两年前才解甲回到京城。
然而,早些年他心疼儿孙受苦,便将他们留在了京城交由老妻抚养,不曾想,竟是教养了一群蝇营狗苟之辈。
思及此,苏老将军用力闭了下眼睛,竟是满心悲凉。
“将军快快请起,你是我大楚的有功之臣,况,我们今日前来,只为作客。”
苏老将军铁骨铮铮,到了战场上更是舍生忘死,可苏家的一众后辈,却连他半点风骨都未曾学到。
真真是,令人唏嘘。
压下眸中的晦涩,晏倦亲自扶起了苏老将军,又唇角一勾,轻笑道:“老将军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适才经历了生死大劫,还没有回到朝堂大杀四方,如今,更是他静养后,第一次踏出相府。
可见苏家在见到晏倦时,有多惶恐,更别提他们本就心虚难忍。
“是,相爷请。”
该来的总会来,他年纪大了,又能庇护府中小辈多长时间?
既然他教不会道理,便让晏倦来教他们如何做人!
背脊挺拔,苏老将军带着晏倦与晏婉去了前厅,而苏家的一众主子,全部作陪。
除了,苏妙仪。
“听说,苏大夫人前几日去了安国公府?”
苏老爷子不过从二品武将,放在京中只算平常,可苏家与安国公府结为姻亲,背后又有皇后与大皇子。
所以,除了苏老爷子外,其他人都自觉高人一等,便是外出交际,也从不肯放下身段。
这般蠢货,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晏婉摩挲着茶杯,掀起眼皮看了众人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神情瑟缩的苏大夫人身上。
“确,确实如此。”
苏大夫人只顾着让女儿攀高枝,顺便完成大姑子的嘱托,谁曾想第一天便出师不利,撞上了晏婉这个小煞星。
而苏家的图谋以及苏妙仪的前程,怕是都毁了。
“哦?那夫人可知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说,你本就心思恶毒,打着逼人去死的念头!”
茶盏落在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晏婉突如其来的质问骇得所有人脸色一变,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晏倦。
“还是说,大夫人自以为可以越过所有人,做着京中难得的聪明人?”
晏婉贵为郡主,又有一众长辈撑腰,便是在京中横着走,又有谁敢置喙?
区区苏家,她还不放在眼里。
况,楚昭华不在,她自是要为好姐妹护住名声!
“你,你……”
苏老夫人何时见过如此嚣张的小辈,她嗫嚅着唇瓣,想说什么却又碍于晏倦,一时间,竟是被气得猛翻白眼。
见状,苏家的大公子满心恼怒地踏出了一步,可不等他发难,一道茶盏便径直飞向了他,紧接着,精准磕在了他的额角。
“对不住,手滑了。”
晏婉没什么诚意地扯了下唇角,又拿出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尖。
“长辈说话,有你什么事?”
弱冠之龄的苏家大公子:“……”你是长辈,那我是什么?
“苏老将军,是婉儿无礼了。”
在座诸位,唯一值得晏婉敬重的唯有苏老将军,所以她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他行了一礼。
“子不教父之过,苏小姐做下的错事,总要有人担责,老将军以为如何?”
她只是逞威风砸了一个苏大公子,此事若是皇上知道了,整个将军府都少不了吃挂落,如此道理,想必苏老将军也明白。
“家门不幸,一切全凭郡主心意。”
打从知道这件事后,苏老将军便一直惴惴不安,生怕灾祸临头,可晏倦父女的到来,却让他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只因宫中看在他们的份上,断不会再为难苏家。
“老将军大义。”晏婉眼神一闪,猜出了其用意,可这件事还不算完。
若是轻易放过苏家,岂非任何人都能编排楚昭华两句!
“将人带上来。”
晏婉拍了拍手掌,又重新坐了回去。
“巧了不是,昨日我与母亲回府时,遇到了旧疾复发的苏小姐,所以便为她诊脉调理,而今,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苏家大房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连夜送走苏妙仪,便是为了保住她以谋后续,却是被晏婉打破了所有计划。
这下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苏老将军身上。
“郡主说笑了,妙仪回府后,呕血昏迷,只怕是,熬不过今晚。”
弃车保帅、分家单过,这便是苏老将军想出的法子。
只要他还在,便能想办法保住苏家,至于那些个蠢货,没救了。
可事与愿违,就在苏妙仪快要哭死过去时,宫里来人了。
“苏家,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