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懿旨。”
“苏家大小姐苏妙仪外秀慧中、持躬淑慎,兹指婚雍王侧妃,择日完婚!”
雍王?
晏婉眼皮一跳,默默为苏妙仪点了一根蜡。
雍王乃先皇二子,天生痴傻、力大无穷,听说正妃已经换了五个了,苏妙仪嫁过去,与送死无异。
可见太后为了楚昭华之事,真真切切动了肝火。
否则,也不会如此坑害苏家。
“苏将军,还不接旨?”
柴公公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瘫软在地的苏妙仪,又亲手将圣旨放在了苏老将军手中,随即,扶了他一把。
“将军且好生筹备婚事吧。”
若非看在苏老将军的份上,太后断不会就此揭过,苏家,且好自为之吧。
“相爷,郡主。”
眼神一亮,柴公公笑眯眯地向父女俩行了一礼,又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将军府。
“太后娘娘如何了?身子可有碍?”
今日一大早,古苑便进宫了,生怕太后因楚昭华一事气出个好歹来。
闻言,晏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娘娘一切安好,就是时常念叨相爷。”
晏倦一愣,露出了晏婉同款表情,算算日子,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进宫请安了,太后怕是,已然猜到了什么。
“既如此,我们便与公公一同进宫一趟。”
“相爷快请。”柴公公神色惊喜,亲自充当马夫,不消片刻便来到了宫门口。
只是——
“爹,那好像是安国公?”
看着不远处萎靡不振、塌肩驼背的背影,晏婉微微眯了下眼睛。
“你们先去慈宁宫。”
看在大皇子的份上,晏倦与安国公关系不错,如今后者落难,他自是要嘲笑一番。
“轻点喷。”晏婉唏嘘地咂了咂嘴,连忙带着柴公公溜了。
小半个时辰后,安国公被贬得面色发白,整个人已然蹲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国公爷,你且好生思量,切莫寒了大皇子的心。”
拍拍安国公的肩膀,晏倦大袖一挥,神清气爽地进了宫。
这日子么,还是要看别人倒霉才有趣,皇后与安国公府,怕是要消停好长一段日子了。
只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皇后已派人前往了冀州。
另一边,慈宁宫
“娘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行至殿外时,晏婉突然揉红了眼眶,紧接着小嘴一瘪,求救似的扑进了太后怀中。
“大奸臣太坏了,竟是想要揍我,娘娘,你便可怜可怜婉儿,留婉儿一条命在吧。”
干打雷不下雨的嚎了几嗓子,晏婉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地祸害了晏倦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腻在太后身边吃点心。
“你这皮猴,还不快下来。”
古苑接过宫人拿来的汤药,娇嗔地瞥了晏婉一眼。
见状,晏婉吐了吐舌尖,乖巧地为太后锤起了膝盖。
“活泼些好,你莫要拘着婉儿。”
太后一边护着晏婉,一边有些孩子气地移开了视线。
“母亲,你那盆兰花,都快要浇死了。”
古苑不赞同地摇了摇脑袋,又反手端出了一个盘子,“待吃了药,再服用几颗蜜饯可好?”
太后上了年纪,不仅清淡饮食,连点心零嘴都是有数的,而这个月的份例,她已经吃光了。
“真的?”太后眼前一亮,竟是像个孩子般弯起了眼角。
“自然是真的。”
眸中满是无奈,古苑哄着太后吃了药,又细心地为她擦了擦唇边的药汁,这才坐在了一旁。
“哀家本无意赐婚,可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若哀家不出手,又有谁能够护着昭华?”
帝王不在京中,皇后又是个拎不清的,太后思虑了一晚上,只好出此下策。
见太后神色不虞,晏婉撒娇地在她怀中拱了拱,又得意扬扬地指着自己道:
“娘娘莫不是忘了婉儿?今日我可是与大奸臣干了一番大事。”
说着,她将苏家发生的事告诉了太后,不过短短几句话便哄得后者眉开眼笑,长舒了一口气。
“好孩子,你与昭华情同姐妹,又有皇上与阿苑护着,哀家纵是死,也安心了。”
“娘娘。”
晏婉与古苑皆不赞同地拧了拧眉,正想说什么,却被姗姗而来的晏倦打断了。
“娘娘为大楚操劳多年,待皇上大胜而归,臣便带你去江南散散心,届时,带上婉儿与昭华,保你一路上再也不会胡思乱想。”
“你们啊,哀家不过随口一言,便引得你们个个规劝,放心吧,哀家好着呢。”
因这后宫而生出的一颗冰冷心脏,瞬间染上了一丝温暖,太后召来晏倦,又拉着他仔细瞧了瞧,最后像是从前般,揪着他的耳朵念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莫要再以身犯险,若是受了伤,累得阿苑与婉儿伤心,看哀家如何罚你。”
“哎呦呦,耳朵要掉了,娘娘手下留情,饶了我吧。”
晏倦故意耍宝,又可怜巴巴地拱了拱手,直到一屋子人都笑了,太后这才松开了他。
“外头有我和阿苑在呢,娘娘莫要忧心,况,下江南一事陛下早有此意,娘娘还需尽快养好身子,否则,如何管得住婉儿与昭华?”
顶着一家三口殷切的目光,母后眸色柔软,轻轻点了点脑袋,“好,哀家还要看着你们姐妹俩出嫁生子,断不会就此倒下。”
然而,三日后,太后竟是被突然进宫请安的冯家人,气晕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那起子混账与娘娘说了什么?”
晏婉一袭红衣,腰间还系着一根软鞭,看起来飒爽英气、利落洒脱。
柴公公一边带路一边恨声道:“奴才几个都被娘娘支了出来,只隐约听到了昭华郡主的名字。”
“紧接着便听娘娘摔了一只茶盏,就此晕了过去。”
冯家?楚昭华的父族?
当年,川平长公主在远嫁后,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楚昭华随了楚姓,而冯家也接纳了此事。
不过,在她们母女俩回京后,冯家便几乎与她们断了来往,如今又为何会突然进京?
“姑姑,你可算来了,张院正正在里头把脉。”
古苑点了点头,立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而大皇子则重重握紧了拳头,含着满腔杀意,望向了跪在院中的冯家人。
他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