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指尖发力,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这名在大荒边缘作威作福了上百年的蛮族祭司,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能说出口,便被拧断了脖子。
尸体被随手像扔破布一样甩了出去。
“吼!”
搬山巨猿感觉到主人的气息消亡,顿时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狂吼。
它那两只犹如小山丘般的巨大巴掌,带着足以拍碎城墙的力量,一左一右朝着肩膀上的嬴政狠狠合击过来。
一时间腥风扑面,气压骤降。
反观嬴政则是站在巨猿宽阔的肩膀上,脚下生根,脊背上的暗金色光芒再次暴涨。
他双拳紧握,迎着那两只合拢的巨掌,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向两侧轰了出去。
“砰!”
一声让所有人耳膜刺痛的闷响在半空中炸开。
嬴政的身形纹丝不动。
而那头太古遗种后裔的搬山巨猿,两条粗壮的手臂竟然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中,寸寸断裂开来。
一时间,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红色的皮毛,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嬴政顺势高高跃起,右膝弯曲,犹如一柄从天而降的重锤,重重地砸在巨猿的天灵盖上。
坚硬的颅骨瞬间塌陷。
庞大的搬山巨猿连最后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便如同倒塌的大山,轰然砸在荒原上,激起漫天尘土。
大地猛地晃动了一下。
战场上,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战旗的猎猎声。
十万蛮族大军呆滞地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巨猿尸体,也是有些崩溃了。
“哐当。”
只见一把粗糙的骨刀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成片成片的蛮族战士双膝发软,跪倒在荒原上,将头深深地埋进泥土里,发出恐惧的哀鸣。
“风!”
城墙下方,蒙岩举起染血的战锤,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大风!大风!”
两翼的王赫长矛高举,所有的黑岩城士卒红着眼睛,齐声高呼。
这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钢铁洪流,席卷了整片荒原。
嬴政站在巨猿的头颅上,随手扯下一块干净的兽皮,擦去拳头上的血迹。
他跳下巨猿的尸体,走到那名大祭司的无头残骸旁。
在残骸的腰间,挂着一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兽皮口袋。
嬴政弯腰将其扯下,稍微运转气血,抹去了口袋上残留的微弱精神印记。
这是大荒中用来储物的低级法器。
他将手探入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卷不知道用什么兽皮绘制的古老地图,以及一块通体呈现赤红色的令牌。
嬴政展开地图,目光在上面扫过。
地图上的线条很粗糙,但却清晰地勾勒出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疆域。
他很快在地图的最边缘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代表着他们现在位置的细小黑点。
而在这个黑点的旁边,写着三个古老的蛮荒文字。
罪血境。
嬴政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的目光顺着地图的纹路向中心移动。
在那里,有无数比黑岩城大上千万倍的宏伟城池,有标注着太古凶兽巢穴的禁地,还有一个占据了地图绝对中心位置的庞大国度。
火国。
嬴政捏起那块赤红色的令牌,令牌的正面,赫然雕刻着一团燃烧的烈火图腾,背面则刻着“纳贡”二字。
原来,这支纠集了十万蛮兵的强大部落,也不过是那个名为“火国”的庞然大物,设立在这片荒芜之地的底层收税官罢了。
“罪血境,火国……”
嬴政将地图和令牌收进袖口,眼睛微微一眯。
“蒙岩,王赫。”
嬴政转过身,看向正在收编俘虏的两名心腹爱将。
两人立刻扔下手里的事情,快步跑到嬴政面前,单膝跪地。
“收拢战马和凶兽,把这些俘虏全部押进苦役营,扩建外城。”
嬴政的声音平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
“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练出两万可战之兵。”
“一个月后,大军开拔,向火国边境推进。”
蒙岩和王赫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火国”是什么样的存在,但王的命令,就是他们长矛所指的方向。
两人齐声应诺,声如洪钟。
就在这大胜过后的收尾时刻。
荒原上空,原本已经放晴的天色,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股庞大到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城头上的黑龙旗瞬间停止了飘动,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凝固了。
嬴政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只见高高的云层之上,一艘长达数千丈,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巨大战船突然撞破了云海,缓缓降临在黑岩城的上空。
战船的周围,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光环,船首雕刻着一尊振翅欲飞的朱雀神鸟,散发着让人心神战栗的炽热气息。
而在那犹如山岳般的青铜甲板上,站着两排穿着赤红色战甲的修士。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超过了此刻的嬴政。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也是从青铜战船上犹如滚滚天雷般传了下来,震得整个黑岩城的城墙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
“百年之期已到,火国特使前来收取尔等祭祀贡品。”
“为何不见贪狼部首领前来跪迎?下方这座城池,又是何方势力?”
头顶传来的声音像雷一样滚过。
嬴政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黑铁宽剑,仰起头。
云层被撞开一个大洞,一艘青铜大船悬在半空。
船头上雕着一只鸟,正往下散发着热浪。
地上的泥土被烤得干裂,几根杂草冒出青烟。
船舷边站着一个穿红甲的男人。
男人往下看,他看到了满地的兽尸,以及那头搬山巨猿的无头残骸。
“一群野人。”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着下方众人,就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
“杀了收贡的使者,坏了规矩。”
说完,只见他抬起手,指着城头那面被风吹动的黑旗。
“秦?笑话。”
红甲男人没有多废话,他连拔剑的兴趣都没有。
“三个月后,我要一万个青壮奴隶,以及这座城里所有的兽核全堆在城门外面。”
说完,他也是转过身去,往船舱里走。
“交不出,就烧城。”
……
与此同时,综武世界。
就在众多综武之人看得入神之时,一阵恢弘的钟鸣声也是传遍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只见一行行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大字在天幕上缓缓浮现。
【鉴于九州探索者已在天玄界产生深远因果。】
【天玄界接引通道,再次开启。】
【即刻抽取三名新探索者,发放接引神光!】
这宏大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将九州大陆那原本已经有些沉寂的氛围瞬间点燃。
大明,大唐,大宋,离阳,北莽……
所有还活着的人,无论身处何地,全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猛地抬起头,仰望着苍穹。
那些在过去几个月里,被天玄界的恐怖维度打击得道心破碎的武林高手们,此刻眼中再次燃起了名为渴望的火焰。
哪怕去那边当个喂猪的杂役。
哪怕去那边当个铺路的石子。
也好过在这个被仙主视为泥塘的低维世界里,做一只井底之蛙!
“选我!”
“让我去!”
无数人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
“轰!”
第一道粗壮的接引神光,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金色利剑,从天幕中轰然降下。
光柱穿透了重重云海,径直落向了南庆国的京都。
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穿着一身宽大白袍,头发随意披散着的庆帝,正坐在矮榻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枚精铁打造的箭头。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每当他要算计天下,算计自已那些儿子,算计陈萍萍和四大宗师的时候,他都会坐在这里磨箭头。
他以为自已是这天下最高明的棋手。
他隐忍了十几年,把大宗师的修为藏得严严实实,就等着最后收网的那一刻,将整个天下收入囊中。
可是当那道金色的神光穿透了御书房的琉璃瓦,毫无阻碍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时。
庆帝手里那枚刚磨好的箭头也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外,一直贴身保护的洪四庠大惊失色,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来。
“陛下!”
洪四庠刚想调动体内的真气去阻挡那道金光,却被那股温和却不可直视的法则之力,直接弹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院子里。
光柱之中,庆帝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门外吐血的洪四庠,也没有去看这间他待了半辈子的御书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一股属于大宗师的霸道真气,在他体内本能地运转起来。
可是,在这道接引神光面前。
他那引以为傲、足以一拳轰碎城墙的霸道真气,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缕青烟,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泛起。
庆帝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将前半生所有算计统统抛诸脑后的释然与狂热。
“大宗师?”
“天下棋局?”
庆帝摇了摇头,直接扯开了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袍,任由其落在地上。
他大步走出御书房,站在院子里的金光之中,仰头看着天空。
“这南庆的江山,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泥潭。”
“朕在泥潭里算计了几只蛤蟆,还真把自已当成真龙了。”
他没有留下什么治国的遗诏,也没有去见太子和二皇子。
那些曾经被他视作毕生心血的皇权霸业,在天玄界那广袤无垠的星河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人间的帝王,朕不当了。”
庆帝沐浴在神光之中,身体开始缓缓升空。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
“朕要去看看。”
“那个连奴隶都能修炼成宗师的世界。”
“朕到了那里,还能不能再下出一盘以星河为子的苍生大局!”
第一位,南庆皇帝。
九州群雄看着天幕上的通报,一片哗然。
又是一位帝王被选中了。
大秦的始皇帝已经在那边建城立国,现在这心机深沉的庆帝也上去了,这天玄界怕是要更热闹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轰!”
第二道接引神光,再次从天幕中降下。
这一次,光柱落在了大宋境内,一处荒无人烟的深谷之中。
剑冢。
悬崖下方,乱石嶙峋。
一只体型巨大,丑陋不堪的大雕,正迈着两条粗壮的短腿,在乱石堆里追着一条菩斯曲蛇猛啄。
这大雕头顶生着一个血红色的肉瘤,羽毛稀疏,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它每一次挥动翅膀,都能带起一阵狂风,将那些几百斤重的石头扇得滚落一旁。
就在大雕刚把那条毒蛇踩在脚下,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
一道金色的光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它的头顶。
神光将它那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
那条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菩斯曲蛇,吓得呲溜一声钻进了石缝里,再也不敢冒头。
大雕愣住了。
它眨了眨那双锐利的鸟眼,抬起一只巨大的翅膀,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顶的红肉瘤。
……
天幕外。
整个九州大陆,在这一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后,爆发出了阵阵难以置信的倒抽冷气声。
大宋供奉阁。
几位须发皆白的武道宗师,看着水镜里那只正在挠头的丑陋大雕。
他们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一名宗师颤抖着手指着天空,脸色涨得紫红。
“这……这算什么?!”
“老夫苦修一甲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为了突破境界连子嗣都未曾留下。”
“那天幕不选我等,去选一只扁毛畜生?!”
桃花岛上。
黄药师手里的玉箫直接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上次人家说我们不如喂猪的草,老夫还心有不甘。”
“今日这天幕选人,算是彻底打醒了天下人。”
“在天玄界的大道眼里,人与野兽,宗师与飞禽,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活死人墓中。
杨过看着天幕里那只熟悉的大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眶猛地红了。
他没有觉得嫉妒,也没有觉得荒谬。
他猛地冲出石室,站在古墓的入口处,仰头对着天空大声呐喊。
“雕兄!”
杨过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丝哽咽和无尽的期盼。
“替我找到姑姑!”
“你一定要替我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