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大帐内的蒙古将领们,也是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普通的士兵,就能比肩九州的宗师?
这仗还怎么打?
蒙哥站起身,走到营帐的门口,掀开门帘,看向远处的襄阳城。
几天前,他还觉得襄阳城唾手可得,这天下迟早是蒙古人的牧场。
但现在,他觉得这座襄阳城,突然变得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传令下去。”
蒙哥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屈辱、却又松了一口气的命令。
“退兵。”
“退回草原深处。”
忽必烈有些不甘心地抬起头。
“大汗,襄阳城就在眼前,郭靖已经穷途末路了。现在退兵,我们之前的损失……”
“闭嘴!”
蒙哥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打下襄阳又如何?拿下大宋又如何?”
他指着头顶的天幕,指着那个飘扬着黑龙旗的黑岩城。
“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他在大荒建城,他在大荒练兵!”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在大荒建立起了那个所谓的仙秦。”
“如果有一天,那条黑龙重新降临这片九州大陆。”
蒙哥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你觉得,我们这群靠着战马和弓箭的凡人,能挡得住那些练了天柱炼体法,骑着大荒黑狼的秦军锐士吗?”
“退回草原!不要再去招惹中原人!”
蒙哥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那个男人没有彻底死在大荒之前。”
“这天下,谁也别想安稳地坐上去。”
……
天玄界。
大荒边缘,黑岩城。
清晨的阳光洒在黑曜石垒砌的城墙上。
嬴政穿着一身用贪狼首领皮毛缝制的黑色大氅,站在城楼的最高处。
经过三个月的沉淀,他的天柱境已经彻底稳固。
暗金色的血气在他体内如江河般奔涌。
他并没有因为这座方圆五十里的城池而感到满足。
这不过是他在这方浩瀚天地间,落下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城墙下方,上万名已经全副武装的黑岩战士,正排成整齐的方阵,安静地等待着王的命令。
他们已经驯服了足够的黑狼,打造了更加锋利的铁木长枪。
周围方圆百里内的小型部落,早就在这三个月内被他们秋风扫落叶般清理得一干二净。
嬴政的目光,越过了前方的荒原。
看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大荒的深处,是更加强大的太古遗种和上古部落盘踞的地方。
就在这时,北方那灰蒙蒙的天际线处。
突然升起了一道粗大的黑色烟柱。
紧接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连大地都在震颤的沉闷鼓声,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咚!”
“咚!”
“咚!”
鼓声如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幕中的画面,随着这鼓声,缓缓拉近。
只见在那数十里外的一片平原上。
一面高达百丈,用不知道什么凶兽的完整骨架搭建而成的巨大战旗,正缓缓升起。
战旗的下方,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恐怖兽潮。
而驱赶着这股兽潮的,是数以十万计,骑着各种大荒猛兽的蛮荒大军。
那是这方圆数千里内,真正的霸主部落。
他们显然是察觉到了黑岩城的崛起,感受到了这种不同于大荒传统的异类秩序。
他们,来抹杀这个不守规矩的新生势力了。
十万蛮军,驱赶百万兽潮。
那等铺天盖地的威势,即使隔着天幕,也让九州的众人感到一阵手脚冰凉。
然而城墙上,嬴政看着那足以将黑岩城碾成粉末的恐怖大军,也是丝毫不慌。
只见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把新打造的黑铁宽剑,剑锋斜指苍天。
“大秦的将士们。”
嬴政的声音,在暗金色气血的包裹下,压过了那隆隆的战鼓声。
“杀!”
战鼓声如沉雷,一下下砸在黑岩城的城墙上。
狂风卷起荒原上的沙土,夹杂着几十万头野兽身上浓郁的腥臊味,如同一堵浑浊的土墙,朝着城池平推过来。
城头上的黑色“秦”字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嬴政按着剑柄,迎风而立。
站在他左侧的,是一个身高近一丈的巨汉。
这汉子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犹如一块块暗黑色的岩石,胸膛上横贯着几道被凶兽獠牙撕裂的旧疤。
他手里提着一面由巨型犀牛头骨打磨而成的骨盾,另一只手倒拎着一柄沉重的黑铁战锤。
汉子原本叫“大石”,是部落里力气最大的猎手。
半个月前,嬴政亲赐他中原姓氏,更名为蒙岩。
而在嬴政右侧,站着一个身材在一众蛮人中显得有些单薄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兽皮轻甲,手里握着一杆丈二长的黑铁长矛。
青年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肌肉紧实得如同拉满的强弓,呼吸之间,隐隐有白色的气流在鼻翼间穿梭。
他叫王赫。
这是嬴政在这大荒三个月中,亲手栽培出来的帝国双璧。
嬴政的目光扫过两人,冷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这两个大荒土生土长的汉子,修炼天赋高得让人心惊。
短短三个月,他们不仅将“天柱炼体法”练到了气血透体的地步,更是双双触摸到了开荒境的门槛。
不仅是天赋,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
嬴政还记得十几天前的一个月夜。
新城刚建好一角,百废待兴。
嬴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借着火盆的光亮,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中原的军阵图。
当时,蒙岩和王赫就跪坐在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嬴政告诉他们,为将者,仅有悍勇是不够的。
要胸藏沟壑,要有狼的贪婪,更要有山的沉稳。
那晚过后,王赫就像是开了窍。
他每天天不亮就蹲在城墙上,观察大荒凶兽的迁徙路线,甚至能举一反三,将凶兽的捕猎方式融入到长矛的突刺之中。
而蒙岩脑子稍微慢些,但他认死理。
为了体会嬴政口中的“不动如山”,这汉子硬是在院子里举着数千斤的黑岩条石,顶着大荒的暴雨站了三天三夜,连脚底板都和泥浆长在了一起。
大秦的锐士,就该是这副骨头。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
城墙边缘的碎石子开始有节奏地跳动,顺着墙根骨碌碌地往下滚。
五十里。
三十里。
十里。
漫山遍野的凶兽红着眼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一片翻滚的黑色汪洋。
天上飞着遮蔽阳光的妖禽,地上跑着长满倒刺的巨犀,生着双角的黑豹。
而在那浩浩荡荡的兽潮后方。
十万名披着兽骨重甲的蛮族战士,挥舞着各种粗糙却致命的兵器,发出狂热嗜血的嚎叫。
黑岩城的守城士卒们紧紧攥住手里的长矛。
有年轻的士卒额头上滑下汗珠,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通红,却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害怕。
但秦法如山,王就在城头,后退半步便是夷三族的死罪。
更何况,这座城里有他们的女人和孩子,有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吃饱饭,穿暖衣的家。
“蒙岩。”
嬴政将手里的黑铁宽剑平举,声音沉稳得压过了漫天的兽吼。
“末将在!”
巨汉蒙岩猛地一顿手里的骨盾,单膝跪地,扯着粗犷的嗓子低吼。
这声“末将”,是他花了三天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向嬴政学来的中原军语。
“王赫。”
“末将在!”
青年长矛一抖,同样单膝跪地。
“开城门。”
嬴政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那片逼近的兽潮,下达了军令。
“蒙岩率重甲营,结盾阵于城外三百步。没有朕的军令,退一步者,斩。”
“王赫率游锋营潜伏于两侧密林。待敌军中军过半,从左翼切入,斩断他们的阵型。”
两人眼底同时闪过狂热的战意,轰然应诺。
他们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摩擦声,黑岩城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轰然大开。
“风!”
蒙岩提着巨盾,一马当先冲出城门,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步兵紧随其后。
他们在大荒的荒原上迅速列阵。
三千面巨大的骨盾轰然砸地,连成一片坚不可摧的白色城墙。
三千柄长矛顺着盾牌的缝隙探出,宛如一片钢铁荆棘。
几个呼吸后,兽潮的前锋到了。
成百上千头体型庞大的独角巨犀,低着头,带着摧毁一切的冲力,狠狠地撞在了盾墙上。
“轰隆!”
震天动地的碰撞声响起,最前排的几百名秦军士卒,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们的双脚就像是在泥土里生了根。
哪怕虎口被震裂,哪怕大腿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断,盾墙也依然死死地立在原地。
“刺!”
蒙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手里的黑铁战锤猛地砸碎了一头巨犀的脑袋,厉声高吼。
长矛犹如毒蛇吐信,整齐划一地捅了出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荒原。
凶兽的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支大荒里从未出现过的钢铁阵型,就像是一块海边的礁石,任凭兽潮如何拍打,始终屹立不倒。
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
兽潮后方的蛮族大军,终于踏着满地的尸体,冲到了阵前。
冷兵器的交锋,肉搏的惨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蛮族的中军刚刚越过一处山坳的瞬间。
侧翼的密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骨哨。
“大风!”
王赫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从林中杀出。
他手里的黑铁长矛化作点点寒星,枪出如龙。每一次突刺,都能精准地挑穿一名蛮族战士的咽喉。
这是嬴政教他的杀人技,一击毙命,绝不浪费半点气血。
两千名游锋营士卒如同锋利的剔骨刀,顺着王赫撕开的缺口,狠狠地扎进了蛮军的侧翼。
原本仗着人多势众的蛮族大军,瞬间被切成了两段,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大乱。
城头上,嬴政看着下方的绞肉机,脸上依旧是一片冷漠。
这场仗,在他的排兵布阵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他只是在用这些蛮族的血,来磨砺自已手里的这两把新刀。
突然,荒原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兽吼。
这声吼叫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让正在厮杀的凶兽们全都吓得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蛮族大军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
一头体型堪比城墙,浑身长满红色倒刺的搬山巨猿,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巨猿的肩膀上,坐着一个披着彩色羽衣、脸上画满神秘图腾的干瘦老者。
老者的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各种晶石的白骨法杖。
太古遗种。
以及蛮荒部落的大祭司。
老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头上的嬴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后举起了手里的法杖,嘴里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语。
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狂暴起来,天空中竟然隐隐汇聚起了一片暗红色的雷云。
大荒祭司的巫术!
城墙下方,蒙岩和王赫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脸色骤变。
这等力量,根本不是军阵能够抗衡的。
然而。城头上的嬴政看着那头搬山巨猿,看着那个正在施法的老者。
他那挺拔的脊背上,也是再次爆发出一阵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脊柱如龙,仰天咆哮。
“在大秦的疆土上。”
嬴政拔出宽剑,右脚在城墙的女墙上重重一踏。
砖石碎裂。
他整个人犹如一道逆冲九霄的暗金长虹,直接从十丈高的城头跃下,迎着那片正在成型的雷云,斩出了霸道绝伦的一剑。
“只有大秦的法!”
话音落下,嬴政也是迎着雷霆,黑铁宽剑由下至上,撩出一道暗金色的半月剑芒。
剑刃与雷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柄粗糙的黑铁宽剑再也承受不住天地法则的碰撞,剑身表面瞬间布满裂纹,化作无数烧红的铁片崩飞出去。
但嬴政拳头上的暗金色气血却去势不减,宛如一条逆流而上的怒龙,直接将那道暗红色的雷霆从中间野蛮地撕裂开来。
气浪翻滚,雷云溃散。
坐在搬山巨猿肩膀上的大祭司,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了。
他甚至来不及挥动那根镶嵌着晶石的白骨法杖,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已经穿透了溃散的雷光,落在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他五指成爪,带着狂暴的天柱境气血,一把扣住了大祭司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