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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妃的目光钉在俩孩子脸上,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朝歌轻声开口。
“这个,是秦家的骨血。我要带回秦家去。”
安王妃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手一抬,抖得像风里的枯叶,直直戳向朝歌。
“呵,真是泥腿子上来的命!眼瞅着安王府不济了,这就急着把娃往秦家送?”
话音未落,喉头猛地一梗。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嗓门里裹着委屈,也裹着火气。
她吸了口气,鼻腔发堵,却仍死死盯着朝歌的眼睛。
“早几年咋不说这孩子姓秦?偏等这时候才嚷嚷?!”
话没落,安王妃一把抄起茶几上的瓷杯子,哐当甩过去!
手臂挥出一道弧线,腕子用力一拧。
杯子脱手而出,杯底朝前,直冲朝歌面门。
杯子撞地,炸成满地白碴儿。
朝歌没躲,也没闪,就那么杵在原地。
她静静瞧着安王妃,轻轻叹口气,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母妃,这么演,没人信。”
说完,她侧过脸,朝云梨招了招手。
“云梨,来。”
云梨脚跟钉在地上,迟疑着不动。
朝歌只扫了一眼。
视线掠过云梨耳后那颗浅褐色小痣。
停顿半息,随即移开。
云梨一咬牙,抓起个杯子,咚地砸在自己主子额头上!
“咔嚓!”
杯子裂开,血立马涌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朝歌手一捂,哎哟叫唤一声,连退好几步,身子晃得厉害。
安王妃当场僵住。
云梨手指头都在抖,指尖发白。
外头人声嗡嗡地飘进来。
“哎哟我的天,王妃这是动真格的?”
“你还没听说?郡主又要订亲啦!”
“啥?!世子才走了一年啊!”
府门口,秦妄骑在马上,眉心拧成疙瘩。
里头喊声太响,隔着三进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下马,大步流星往里闯。
“侯爷留步!”
门房刚伸手,就被他胳膊一拨。
刚到正院门檐下,里头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朝歌!你太过分了!”
“怀逸尸骨未寒,你倒好,转头就急着嫁人?还一口咬定陌然是秦家的种?!”
“哐当!”
秦妄刚抬脚跨过门槛,整个人僵在那儿。
陌然……居然是秦家的种?
屋里头,安王妃的吼声炸雷似的滚出来:
“你算哪根葱?配得上怀逸吗?对得起安王府这三百年门楣吗?!”
“今儿我非要替怀逸教训你这个白眼狼!”
秦妄一个激灵,拔腿就往里冲。
“打住!”
他闪身挡在朝歌前面,伸手稳稳截住王妃抡过来的茶杯。
目光一扫,落在她额角那道血印上,眼皮猛跳。
“疼不疼?”
话刚出口,他眼珠子又黏在朝歌怀里那个小襁褓上。
孩子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盯他瞧。
秦妄当场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卡住了。
朝歌慌忙侧身,用袖子半遮住孩子脸,压着嗓子说:“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快走!”
安王妃嗤笑一声,尖着嗓子接话。
“没关系?前脚还在嚷他是秦家的,后脚就装不认识?别在这挤猫尿装可怜!”
说着又要抄手边的杯子砸人。
秦妄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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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手!”
他一手托住朝歌胳膊,把她护严实,另一只手虚虚笼在孩子小身子上。
“圣旨都下了,婚事皇上亲自点头。您要是有气,找御书房告状去。”
“朝歌,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俯身一捞,把朝歌和娃一起抱进怀里。
安王妃气得直跺脚,裙摆翻飞,追到门口叉腰狂吼。
“滚!滚得越远越好!从今往后,安王府的大门,不许你们踏进一步!”
秦妄头也没回。
他扶朝歌坐进马车。
自己一撩袍子钻进去,顺手放下车帘。
“启程。”
车轮吱呀一响,缓缓开动。
安王妃呆立原地。
眼泪唰一下全涌了出来。
云梨悄悄靠过去,轻轻挽住她胳膊。
“王妃。”
安王妃攥紧她的手,手指发抖。
“云梨……朝歌她……她真能挺过去吗?”
云梨眼圈也红了,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姐姐要做的事,从来不会半途收手。若这事不成,留她一条命,也不过是具喘气的空壳子。”
“您信我,姐姐一定好好的。”
安王妃点点头,可泪水还是扑簌簌往下掉。
云梨搀着她往回挪,声音压得低低的。
“主子说了,太后过两天就要去秋水寺闭关修行,特地吩咐我护送您与小公子一块儿过去,那儿清静,也稳妥。”
安王妃脚下一顿,扭头望了望马车远去的影子,目光停在远处夜色最浓的地方。
半天没吭声。
最后,她慢慢点了下头。
“行,都依她。”
车厢里,油灯昏黄,火苗晃得人心里发软。
朝歌把孩子搂在怀里。
眼睛肿得厉害,泪珠子却没停过。
秦妄坐在对面,手捏着膝盖。
他的视线,全钉在那小脸蛋上。
像。
真像。
怎么看,都嫌不够看。
朝歌感觉到那道目光,侧过脸,只盯着黑漆漆的窗纸。
外头连星子都藏没了,什么也瞅不见。
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哗哗地淌。
秦妄瞧着她瘦削的肩头轻轻抖,心口又闷又疼。
他起身,挨着她坐过去。
朝歌身子一绷,头也没抬。
秦妄望着她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嗓子有点哑。
“朝歌,别熬自己了。进了将军府,你和陌然,只会比在安王府过得踏实。”
她没应声。
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下,凉得很。
“踏实?”
“说白了,就是个摆上桌的活筹码罢了,还能暖到哪儿去?”
秦妄胸口一紧。
“不是这样。你一路摔打过来,我没瞎,全记着呢。”
他顿了顿,视线飘向她臂弯里的小家伙。
“要是你在安王府真过得顺心,我早抽身走了,绝不多留一天。”
朝歌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秦妄接着说:“我娶你,不是冲着霍家兵权,不是图朝堂站队,不是为了搭上哪条船。我就一个念头,再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撑,连哭都不敢出声。”
朝歌抬眼看他,很久很久,没说话。
灯影在她眼里摇晃,分不清是光,还是水。
终于,她垂下眼,盯住怀里的陌然。
小娃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拳头挥来挥去。
眼泪,又涌了出来。
秦妄没再开口,就坐在旁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