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微弱绿光。仪器大多损坏,文件散落四处。但那个工作台还在房间中央,手提箱打开着,抑制器整齐排列,其中一个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凌霜冲过去,一把抓起手提箱。箱子比预想的轻。她检查了一下,抑制器一共十二个,每个都带有简单的按钮和指示灯。她取出一个,按下按钮,指示灯从绿变红,开始有规律的闪烁。
“激活了!我们走!”
三人冲出实验室,但平台楼梯已经被那个手臂巢穴完全堵住。无数灰白色的手臂从巢中伸出,试图抓住他们。叶澜开枪射击,打断了几条手臂,但更多的涌来。
“用这个!”凌霜将激活的抑制器用力扔向巢穴。
抑制器落在手臂巢穴的中心,闪烁的红光突然变得刺眼,发出一阵高频的、人耳几乎听不到的嗡鸣。周围的灰白色物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起来。手臂挥舞的动作变得混乱、不协调,有些甚至开始自我缠绕、打结。巢穴中心的搏动体发出一种尖锐的、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然后整个巢穴开始向内塌缩,手臂相互融合,最后化为一滩无定形的灰白色泥浆,不再动弹。
抑制器有效!但效果范围似乎没有50米,可能只有二十米左右。而且,灰斑的适应速度可能比预想的快。
“走通风管道!”
三人冲向大厅一侧的通风口。通风口的栅栏早已脱落,管道内部漆黑一片,但有气流流动,说明另一端可能通往外界或其他区域。凌霜第一个钻进去,叶澜和秦风跟上。管道很窄,只能爬行,内壁是冰冷的金属,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
爬了大约十米,后面的通风口处,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声音——不是白噪音,而是无数细碎的、像是无数只脚在金属上爬行的声音。
灰斑追上来了。
“快爬!”
三人加快了速度。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最后几乎变成垂直的滑道。没有选择,凌霜松开手,任由自己滑下去。叶澜和秦风紧随其后。
滑行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一分钟,凌霜摔在了一堆柔软的、像是沙土的东西上。她立刻翻身,举枪瞄准上方。叶澜和秦风也滑了下来,摔在她旁边。
他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管道交汇处,或者是一个废弃的储水罐底部。空间很大,直径超过十米,但高度很低,只有两米左右,需要弯腰站立。地面是厚厚的尘土和碎石,角落里有一些破碎的管道和电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霉味。
头顶的垂直管道里,那细碎的爬行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没有东西立刻滑下来。可能灰斑不擅长在垂直管道中移动,或者在犹豫。
凌霜环顾四周。这个空间有三个出口:他们滑下来的垂直管道;一个水平的大管道,直径约一米五,不知道通向哪里;还有一个是锈蚀的铁门,半掩着,门后是黑暗。
“走哪个?”叶澜喘息着问。
凌霜看向秦风。秦风调整探测器,指向铁门方向:“那边有微弱的电子信号,和之前探测器捕捉到的信号类似。可能是废墟深处的设备,也可能是……零号样本库。”
“水平管道呢?”
“能量读数杂乱,可能有灰斑活动,但不确定。垂直管道,上面的灰斑正在接近,但速度不快。”
“铁门。”凌霜做出决定。
她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状的金属楼梯,深不见底。楼梯扶手上覆盖着厚厚的锈迹,有些台阶已经锈穿,露出黑洞洞的下方。
三人开始小心地向下走。楼梯很陡,每一步都必须踩实。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腐烂气味越来越重,还混合着一种奇怪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走了大约五分钟,楼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巨大的、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转轮阀门,像是潜水艇的舱门。门旁有一个控制面板,屏幕早已破碎,但转轮阀门看起来还能转动。
门上,有一个标志。
那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内部有一个眼睛的图案,眼睛下方是三条波浪线。和猎人在笔记中描摹的符号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凌霜低声说,“零号样本库。”
秦风检查控制面板,摇头:“电力中断,电子锁失效。但机械锁可能还能用。试试转轮。”
凌霜和叶澜一起用力转动转轮。转轮起初纹丝不动,但慢慢地,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开始旋转。旋转了三圈后,门内传来沉重的机械解锁声,然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冰冷的、带着奇异气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
门后,是彻底的黑暗。
凌霜从背包里拿出照明棒,折亮,扔进门内。照明棒滚落,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挑高至少二十米。空间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但容器已经破碎,内部空无一物。容器周围,散落着各种仪器和设备,大多已经锈蚀损坏。
但吸引凌霜注意的,是空间的墙壁。
墙壁不是金属,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像是黑色琉璃的材质,表面光滑,反射着照明棒的光芒。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案——有些是几何图形,有些是类似文字的曲线,还有些是难以理解的、像是星图或电路图的复杂纹路。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破碎的容器前方,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大约一人高的黑色石碑,表面同样是那种黑色琉璃材质,刻满了发光的、幽蓝色的纹路。纹路在缓慢地流动、变化,像是活的一样。
石碑的基座上,躺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陈旧的研究服,胸口有一个身份牌。凌霜小心地靠近,看清了身份牌上的名字:凯瑟琳·伍德,净土计划首席研究员。
凯瑟琳博士没有撤离,她来到了这里,来到了零号样本库,然后死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