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远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看着陈峰,悠悠道:
“振刚的爷爷....叫周满仓。”
“也就是...老班长的儿子。”
陈峰恍然,心中喃喃:
司令员还挺克制。
不然,自已应该早该从姓氏联想到,他和老班长的关系了...
秦怀远看着陈峰,满脸关切:
“你做了那么久的手术,快去眯一会儿吧。”
陈峰点点头,起身:“秦老,那我去了。”
“去吧。”秦怀远笑着挥手。
陈峰转身,走出小会议室。
....
凌晨四点。
雪山,夜色浓稠如墨。
冷风扑面,雪粒打在脸上。
八个墨绿色的油囊,整整齐齐的码在空地上。
他跺了跺脚,搓搓手,朝石屋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
前方传来脚步声。
余道均押着一名藏民服饰的人,朝火堆旁走去。
那人双手被绳子束住,低着头。
陈峰脚步一顿,心中若有所思:
莫非此人是....
余道均也看见了他,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陈医生,你这是起夜?”
“是啊!”陈峰笑着点头,指指石屋方向:
“刚方便完,准备去看看那位受伤的藏民同志。”
他说着,指了指余道均押着的人:“余师长,这位是..?”
余道均解释道:“这便是那放冷枪的土兵,刚刚抓到。”
“准备交由首长处置。”
陈峰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余道均看着他,语气关切:
“陈医生,你之前刚做了那么久的手术。”
“看完那位藏民同志,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陈峰心里一暖,笑着道:“多谢余师长关心。”
“那个,我能不能跟过去...听听?”陈峰指指火堆那边。
余道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只是你....”
“谢谢余师长,我没事,放心!”陈峰笑着道谢,强调了一句。
“那...好吧...”余道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押着土兵走在前面。
陈峰紧随其后。
....
火堆旁。
王庸和栩虎山正低声说着什么。
见余道均押着人过来,两人停止交谈,缓缓起身。
余道均向前一步,立正:“首长,军长,人抓到了。”
王庸轻轻点头:“辛苦了。”
余道均摇头:“应该的。”
栩虎山上上下下打量那名土兵。
那人三十来岁,皮肤黝黑,颧骨很高,嘴唇干裂。
虽双手被缚,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栩虎山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欣赏:“你的枪法,着实不赖啊!”
刘娃子气喘吁吁的快步跑来。
他只来得及冲陈峰点点头,便忙把栩虎山的话,用藏话复述给土兵:
“秋吉美泽,彭唐哈章亚波杜!”
原来。
余道均考虑到语言不通,在押土兵过来之前,派人去通知了刘娃子。
土兵听着刘娃子翻译的话,抬起下巴,语气不卑不亢:
“米切拉兹纳,阿嘉炯秋措突米杜。”
“果卡美泽彭唐拉兹纳,秋措...松松杰果。”
刘娃子有些气愤的翻译过去:
“军长,他说!他说论武器,比不上我们红军。”
“可论枪法,我们还得练练。”
栩虎山听着,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哈哈,这一点,我承认。”
他笑容一敛,面容转冷,声音沉了下来:
“不过,对于偷袭我方的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娃子厉声翻译过去:
“迪桑,阿卡伦哟!”
“温吉,阿措果久杰贝米拉兹纳,秋拉嘎热谢图布?!”
土兵摇摇头,语气平静:
“嘎热谢图米杜。”
“囧增杰纳,让尼拉嘎伦梅贝因,秋措增久松。”
“卓杜希,阿拉索罗希。”
刘娃子轻轻笑着,把话翻译过去:
“他说,没什么好说的。”
“要怪,只能怪他自已运气不好,被你们抓到了。”
“动手杀了我吧。”
“哈哈哈!”栩虎山大笑,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有骨气!”
王庸看着土兵,语气平淡:“放心,我不会杀你。”
刘娃子翻译过去:“伊德杰希,阿秋拉索米杰希。”
土兵听着,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王庸,心中琢磨:
“米迪迪拉,嘎热嘎热因?”
(意思是:这人是怎么回事)
陈峰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琢磨:首长这是...不想招惹仇恨?
还是...另有打算?
这名土兵是当地人。
若杀了他,他的亲友知晓,必定仇视红军。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土兵看着王庸,语气带着几分警惕:“阿拉久瓦多纳,通旭久罗希。”
“阿嘉波,拉杜松米加松!”
刘娃子语带气愤的翻译。
“首长,他说若想劝降他,那还是省省力气吧。”
“他是不会背叛土司的。”
王庸摇摇头:“我不是想劝降你。”
“我打算...放你回去。”
刘娃子有些诧异的翻译过去。
“阿秋拉,久瓦多米哟。”
“阿秋拉,耶拉卓久切夏哟”
土兵听后,怔怔的盯着王庸,想从他脸上看出说话的真假。
可那张脸很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疑惑的问:“秋让诶波,阿拉卓久切夏哟呗?”
刘娃子复述:
“他说,你真的打算放了我?”
王庸笑着点头:“是的,不过,放你之前,想让你看一次...烟花。”
刘娃子挠挠头,不解的翻译过去:
“迪因,温吉,秋拉卓久米戳贡,秋拉梅朵,吉通唐嘎惹因叠多。”
土兵听后一头雾水,喃喃自语:“梅朵吉通唐...梅朵吉通唐...?”
(意思是:烟花...烟花...)
陈峰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首长这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王庸笑笑,看向栩虎山:
“开始吧。”
“好。”栩虎山笑着点头,走到一旁,扛起一具火箭筒,走了回来。
刘娃子见此,瞬间明白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陈峰与同样猜到的余道均,尽皆面露笑容。
土兵满脸疑惑的看着栩虎山肩上那个墨绿色的、圆筒状的东西。
心中胡思乱想起来:“迪尼....梅朵吉通唐因呗?”
“吉切尔叠纳,曲坦...当哈章卓沃哟?”
(意思是:这是...烟花?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水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