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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老村,暮色沉沉。
司婆婆躺在她那张躺了数十年的竹椅上。
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药师守在旁边,一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握着司婆婆枯瘦的手,一言不发。
秦牧跪在竹椅前,双目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失态。
他浑身气血翻涌,玄黄之色在体表若隐若现,却无法渡入司婆婆体内分毫。
她的伤,不在肉身,而在神魂。
“看来,是当年那一战留下的旧患。”
村民见状,淡然讲述说,“为了护住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她燃尽了神魂本源。”
“这些年一直以残老村的灵气温养,本以为能熬过去……可终究是撑不住了。”
屠夫一拳砸在墙上,石屑纷飞,寂静无声。
马爷的酒葫芦滚落在地,无人去捡。
哑巴蹲在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残老村九老齐聚,却救不了他们中最重要的人。
李长青静静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眸中白金剑心缓缓转动。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司婆婆苍白的面容。
秦牧通红的双眼、九老的无助,深深烙印在剑心深处。
“缺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抬头。
药师颤声道:
“万年灵药……至少万年火候的续命圣药,最好是血参、首乌、灵芝之类,能补神魂、续命元的那种。”
“可是万年灵药……这世间哪有那么容易寻得……”
“有。”
李长青斩钉截铁。
“大墟深处,必有。”
秦牧猛然抬头,眼中的绝望化为炽烈的希望与疯狂:
“长青!我跟你去!”
“不。”
“牧哥。”
李长青看着他,“你留下,守着婆婆。若有万一,至少有你在。”
秦牧张嘴想反驳。
却被李长青的目光止住。
那目光平静坚定,没有商量余地。
蕴含着最深的信任与托付。
“我去。”
李长青转身,身形已在门外,“最多三日。”
话音落,他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
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大墟深处。
秦牧跪在原地,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狠狠攥紧了拳头。
万年灵药,那是连神魔都要觊觎的东西,其生长之地必有绝世凶险守护。
但那是李长青。
他相信他。
大墟极西,万药绝谷。
此地之名,连大墟最疯狂的冒险者,都讳莫如深。
相传在上古时代,这里曾是一位司掌生命权柄的古神药园。
后来神魔大战,古神陨落。
药园荒废,却因残留的生命神力和战死神魔的血肉滋养。
孕育出无数奇珍灵药。
但也因此,吸引、催生了无数恐怖的存在盘踞于此。
李长青立于绝谷入口,剑心映照。
将谷内翻涌的瘴气、隐现的凶煞。
以及深处那几道若有若无的、连他都感到压迫的古老气息,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
随即,一步踏入。
轰!!!
踏入的瞬间,瘴气沸腾!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凶物被惊动,发出尖锐嘶鸣!
有似蛇非蛇、盘踞如山的巨影在远处蠕动;
有遮天蔽日的毒蜂群自某处巢穴涌出;
更有一道腐朽却依旧恐怖的古老意志。
自绝谷最深处缓缓苏醒,投来冰冷的目光。
李长青没有停顿。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与这些存在周旋。
灰蒙蒙的混沌剑意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不是杀伐,而是一种冷静宣告。
我来此只为取药,挡我者,斩。
剑意所过,瘴气自动退避。
毒蜂群如同撞上无形屏障。
纷纷坠落,巨蛇虚影凝滞片刻,缓缓缩回巢穴。
那道古老意志沉默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冷哼,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它感知到了这剑修的危险。
但万药绝谷的核心,尚有它也不敢轻易踏足的区域。
在那里,才是真正万年灵药的所在。
李长青直入核心。
那是一处方圆百丈的药园。
四周寸草不生,唯中心一株血色人参静静生长。
人参通体血红如玉,叶如龙鳞。
根须蔓延入虚空,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本源之力。
每一片叶上,都有天然的道纹流转,吞吐着日月精华与生命气息。
万年血参。
而且不止万年。
李长青眼中掠过一丝喜色,随即凝神。
嘶……
因为药园四周,盘踞着三具尸骸。
不,不是尸骸。
是三尊已然陨落。
因万年血参散发的不死神性,而保留着最后执念的古神魔残躯!
一尊人身蛇尾,通体青灰,闭目盘坐,周身缭绕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剧毒法则。
一尊三眼四臂,身高丈余,胸膛破开大洞,却依旧保持着护持的姿态。
一尊形如巨猿,毛发如钢针,半跪于地,残存的力之法则让周围虚空扭曲。
李长青踏前一步。
三尊残躯,齐齐睁眼!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只有最本能的、守护万年血参的执念化作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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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灵?!!
剧毒法则化作青色洪流,铺天盖地涌来!
三眼残躯四臂齐挥,破碎的法则之力凝成四道足以撕裂星辰的虚影!
巨猿残躯暴起,一拳轰出,纯粹的力之法则崩裂虚空,直奔李长青面门!
李长青出剑。
灰蒙蒙的混沌剑光,在身前画了一个圆环。
圆成,剑意弥漫,将三道攻击尽数吞入!!!
剧毒法则、破碎法则虚影,力之法则拳罡。
在混沌之圆中翻滚,碰撞,融合。
最终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之气,被李长青的剑心吸收。
三尊残躯的攻击停滞一瞬,随即更加狂暴!
李长青却收剑而立,没有反击。
他看着三尊残躯,剑心映照之下。
他看到了它们陨落前的最后画面。
神魔大战,古神药园被毁。
它们奉命守护这株血参,战至最后一刻,尸身倒下,执念万载不灭。
“你们……”
李长青开口,声音穿透了它们残存的意识,“是为了守护,才守在这里?”
三尊残躯动作微滞。
李长青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混沌剑意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剑心之光。
那是他剑元本意中,关于守护的领悟。
“我也是为了守护而来。”
他轻声说,“我有一位婆婆,她燃尽神魂,护了我们兄弟,护了一村之人。她现在命悬一线,需要此药续命。”
“我不是来掠夺,是来求药。”
三尊残躯的攻击,彻底停滞。
人身蛇尾的残躯,青灰色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波动。
它似乎在回忆什么。
守护、陨落、执念、以及守护的真正意义。
三眼四臂的残躯,四臂缓缓垂下。
眼中的凶光,渐渐被一种更古老、更深远的东西取代。
巨猿残躯保持着挥拳的姿态。
拳锋悬在李长青面门三寸处,却终究没有落下。
良久。
三尊残躯,同时后退一步。
它们依旧没有言语,只是让开了一条通往万年血参的路。
李长青深深一揖,没有言语,迈步走向万年血参。
他没有用剑,而是俯下身,以最虔诚的姿态。
以手掘土,小心翼翼将血参连根须完整挖出。
根须深入虚空,挖出时竟然带着点点星光,那是被吸收的虚空本源。
他将血参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转身再次朝三尊残躯深深行礼。
三尊残躯已经重新闭目,盘坐如初,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但李长青知道,它们最后的执念,已经不再是守护血参。
而是守护这片药园,守护这份因守护而生的缘分。
李长青退出万药绝谷,没有任何阻拦。
“谢了!!”
那道古老意志没有再冷哼,只是沉默。
三日后。
残老村。
秦牧跪在司婆婆竹椅前,双目布满血丝,一夜未合。
药师的手抖得厉害。
村长的竹杖也重了几分。
忽然,一道灰蒙蒙的剑光,从天而降。
李长青落在院中,衣衫褴褛,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挖掘血参时,被虚空本源撕裂的。
但他神色平静,眸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
“找到了。”
他取出玉盒,打开。
血色人参静静躺在其中,通体血红如玉,散发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
仅仅是一缕气息飘出,院中枯黄的野草,竟肉眼可见地抽出新芽!
药师颤抖着接过,老泪纵横:
“万年血参……这绝对不止万年……这是……这是神药啊……”
秦牧看着李长青肩头的伤口,又看看那万年血参,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长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快去,熬药。”
司婆婆服下血参熬制的汤药后,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下来。
苍白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药师把脉后,喜极而泣:
“命保住了!神魂也在缓缓修复!”
残老村沸腾了!
屠夫哈哈大笑,抱起酒坛就要灌,被马爷一把抢走:
“先敬长青!”
哑巴眼眶泛红,拍了拍李长青的肩,比划了半天,最后只是狠狠竖了个大拇指。
棋痴、聋子、瘸子、画师……
每个人都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李长青,或无言,或有语,眼中全是感激与欣慰。
秦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秦牧走到李长青身边,用力捶了他一拳,哑着嗓子:“谢了,兄弟。”
李长青看着他,眸中白金剑心微微转动,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我们的司婆婆。”
秦牧愣住,随即用力点头。
“对,我们的婆婆。”
大墟的风,依旧苍凉。
但今夜,残老村的灯火,格外明亮。
屋内,司婆婆沉睡的面容安详,嘴角带着一丝久违的笑意。
屋外,九老与两个少年围坐,饮酒,谈笑,偶尔望向屋内,眼中全是温柔。
万年灵药已得,司婆婆命保住了。
但李长青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那三尊残躯的守护,让他明白了守护感情的真意。
而万药绝谷最深处那道古老意志的沉默。
也让他意识到,这世间还有太多未知的存在,等待着他们去面对。
不过此刻,他不去想那些。
他端起酒碗,与秦牧轻轻一碰。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