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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刚刚外面人多
    漂亮的青花纹金钟杯里,茶水泛着细微的涟漪,氤氲的热气升起又散去。

    

    这套茶具的来头甚至能让苏富比拍卖行的拍卖师激动到心梗,但在这里它只是普通的杯子而已。

    

    穿着马面裙的侍女悄无声息地放下紫砂壶,缓缓褪去。

    

    周家园林,凉亭里。

    

    隔着一张汉白玉石桌,娲主和昂热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

    

    “好久不见了,您看起来还是这么年轻。”

    

    最终还是昂热打破了沉默,他端详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在茶汤的倒影里是他那张苍老的脸。

    

    过了足足十几秒,昂热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孩。

    

    一身迤逦的宫装,长发挽成漂亮的双鬟髻,岁月这把刻刀对她似乎格外宽容。

    

    她的容颜依旧停留在豆蔻梢头的年纪,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反观自己却早已步入暮年,像一头被拔去爪牙的狮王,只能在王座上徒劳地回忆着昔日草原上的血与风。

    

    “你倒是已经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头子了,昂热。”

    

    娲主看着眼前略显疲态的老者,话语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算算日子,我们上次见面应该是在67年前吧?”

    

    “您的记忆力总是比我这种糟老头子好得多。”

    

    昂热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似乎娲主话语里的恶意只是拂过古钟的微风,无法让其嗡鸣。

    

    他只是移开了目光,不愿让自己的衰老在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映照得太清晰。

    

    “我的记性当然比你这个糟老头子好。”娲主死死地盯着他,目光穿透他衰老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

    

    “纵容那些岛国的恶鬼撕毁盟约在华夏大地肆虐,又以援助者的姿态趁机扎根,华夏所有的混血种家族都牢记着你的慷慨。”

    

    “和平来之不易,混血种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娲主。”昂热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

    

    他从不否认历史,因为历史就是他亲手铸就的,没有那一次机会,就不会有卡塞尔在华夏的今天。

    

    “是啊,已经结束了。”娲主笑了。

    

    “所以你这把刀也快生锈了,不是么?”

    

    “秘党的元老们还准备让你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坐多久?十年?还是五年?”

    

    兔死狗烹,这是千古不变的戏码。

    

    作为秘党最锋利的刀,当龙族的威胁看似遥远时,昂热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威胁。

    

    “混血种的恩怨或许会消失,但战争从未落幕,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

    

    昂热抬起眼,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火焰,像是坟墓里最后的磷火。

    

    “距离预言中的世界末日越来越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娲主摇了摇头,发髻上的步摇也跟着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别擅自把周家划进你那艘快要沉没的破船上,我们不替你的复仇陪葬。”

    

    “这一次苏醒的那位大概率就在华夏,一位初代种君主的破坏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昂热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在威胁我?”娲主的裙摆下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蛇尾滑了出来,阳光下青灰色的鳞片反射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卡塞尔为了这一刻已经准备了多年。”昂热的目光落在蛇尾上,眼中的神情说不上是忌惮还是欣赏。

    

    “有时候我不得不感叹生命的神奇,居然能孕育出您这样模糊了龙与人的界限,却依旧愿意站在人类这边的伟大存在。”

    

    “可即便如此,想要镇压一位君主,对您来说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吧?”

    

    “当然,但能与君主匹敌的并非只有我一个。”娲主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断龙台现在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昂热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继续开口:

    

    “断龙台的使用代价至今是个谜,即将苏醒的君主却足足有四位,您确定那个孩子每一次都能把它拔出来么?”

    

    “如果您能将他交给卡塞尔培养,我可以保证未来战争爆发,华夏的一切损失都将由卡塞尔来承担。”

    

    “算盘打得真响,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娲主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凉亭。

    

    “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我的名为康斯坦丁,曾至火焰的山巅,于彼处融化青铜的海洋,铸造神的名。”她缓缓念诵出了一段经文。

    

    “就在你来之前,路明非已经初步展现了对火与金属的掌控,所以校长先生,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娲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蛇尾发力,身形瞬间拔高数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面无表情的老人。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先拿出点真正的诚意来。”

    

    昂热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与她对视着,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周家想要什么?”

    

    “骨、角、血,四大君主的一切。”娲主毫不犹豫。

    

    “这些东西永远不嫌多,我要他们的全部。”

    

    “不可能。”昂热几乎是立刻回绝。

    

    “龙王的尸体是打造贤者之石的核心材料,只有它才能更好的弑杀下一位君主。”

    

    “噗嗤……”娲主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这句话你自己信么?你是怕没法跟秘党那群满脑子权力的蠢货交代吧?”

    

    她向前倾身,对着眼前的老人低语:“但很可惜,那些人从来没有想过认真对抗龙族,他们只想着在龙族被彻底埋葬之后掌握世界的权力,这一点你清楚,我也清楚,只有他们自己不清楚。”

    

    “他们中还是有真正的战士的。”昂热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何必在意他们呢?”娲主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反正你的心里只剩下复仇了不是吗?遗体的归属权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两位,最多两位龙王的遗体”昂热沉默了片刻,做出了让步。

    

    “总得给那些家伙一点希望。”

    

    “成交。”娲主点了点头。

    

    “我可以和路明非谈一谈,如果他愿意的话,就把他暂时借给你。”

    

    “借?”这个词让昂热皱起了眉。

    

    “反正都是屠龙,他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比起你们那个满是野心家的秘党,周家或许更适合让他成长。”

    

    “……能让我见见他吗?”

    

    “龙王苏醒之前你自然会见到,但不是现在。”娲主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把他当成胎来培养了那么多年,现在又想打感情牌?”

    

    “希尔伯特·让·昂热,你真是无耻得坦荡。”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昂热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恢复了那份老派绅士的风度。

    

    “那么时间到了之后我会派人来接他,希望您不会食言。”

    

    “我从不食言。”

    

    “离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昂热说。

    

    “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我允许你问。”

    

    “您收集龙王的遗体,是为了防备秘党的那群野心家?”昂热问。

    

    龙王骨骸是无价之宝,但千百年来华夏本身就是龙族战场,周家若想要根本不必等到今天。

    

    “不。”娲主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昂热都为之错愕的话。

    

    “我只是在争取他应得的报酬。”

    

    他当然指的是路明非,但也正因为是路明非,昂热才会如此惊讶。

    

    “路明非和你不一样,他的心里没有仇恨的种子,”娲主转过身缓缓朝着凉亭边上走去。

    

    “他不是工具,也不应该成为任何人的工具,想要让他屠龙,那就应该给他最丰厚的报酬,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我替那个孩子诚挚地向您表达敬意。”昂热深深地看了一眼娲主的背影。

    

    娲主没有回头,白皙的小手扶着凉亭的朱红栏杆,看着池水中游曳的锦鲤,发出一阵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真在乎他你就不会来和我做这笔交易……还有路麟城那个小崽子,真给他爷爷丢人……”

    

    昂热闭上了嘴,转身缓缓离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个时代的落幕。

    

    与此同时,架子床上,路明非终于醒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喝多了一样,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大脸。

    

    “我靠!老周!你要干嘛!”路明非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往后缩,脑袋一下就撞在了木质床身上。

    

    “嘶…疼疼疼…”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周家安排的客房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走火入魔了呢。”周明看到路明非醒来,紧张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怎么可能,要走火入魔也不应该在这儿啊。”路明非揉了揉脑袋吐槽。

    

    真要走火入魔,第一个跳出来的绝对是路鸣泽。

    

    不过说起来,那个小鬼已经有一阵子没在自己这里刷存在感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身体内部。

    

    他发现除了灵气之外,身体里好像又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那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当初断龙台内的那个器灵进入身体时一样。

    

    还没等他仔细研究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床边的周明就搓着手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那啥,小路啊,刚才外面人多,你又晕过去了,哥就没好意思问……”

    

    “你的御剑术到底是怎么搞的?有没有速成班?带带兄弟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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