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好不容易才把那口上山的老气喘匀的钱多多正撑着膝盖喘得像台破风箱,他一抬眼看到眼前空地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帐篷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说这里的空气比国外的好很多。”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替他解释。
“所以他们准备在这里一起露营,住一个晚上。”
所谓的他们,当然是指那群从世界各地过来的混血种。
对于这群刀口舔血的家伙来说,好不容易摸到了疑似龙巢的古城,简直比瘾君子还兴奋。
不提前安营扎寨,难道还回去等着别人进入之后再慢人一步吗?
“嚯,没想到这群家伙还挺有情趣的。”
周明骚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好像一点都不累,精神亢奋的似乎还能来个铁人三项。
“搞得我也想今晚在这里开个派对了。”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钱多多。
“钱老板,有没有兴趣啊?”
“不了不了不了……”钱多多的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那张胖脸瞬间就白了。
“我…我这把老骨头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还是算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刚刚那趟上山下山就已经要了他半条老命,现在还要和这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精神不正常的神经病一起在这荒山野岭露营?
如果不是他得罪不起这几个背景通天的公子哥,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能让他脱离苦海的合同,他早就已经指着这帮人的鼻子骂出声了。
现如今钱多多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群公子哥明天真的能够信守承诺,大发慈悲地把那份合同快点签好。
“既然老周你都这么说了。”路明非开口了。
“那我们今晚就待在这里?”
“OK啊。”周明打了个响指。
“一会随便问那帮家伙要顶帐篷就好了。”
“路先生!那…那明天……”
一听到路明非他们不准备回去,钱多多立马就急了,赶忙上前眼巴巴的望着路明非。
“钱老板你定个地方吧。”路明非随口回应着,他现在是老板,得有老板的派头。
“明天一早我和老周就带着律师团一起去见你,合同没问题我们当场就签。”
虽然没有吃到师兄承诺的那顿大餐,但露营这种现充活动,路明非这辈子还真没体验过。
既然这群人装备都带了,他干脆也就不准备回那个冷冰冰的酒店了。
“哎呀!多谢路老板!多谢周先生!”钱多多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连连道谢。
“我…我我,我一会让我的秘书送些帐篷和吃的喝的来给各位!”
“不用麻……”路明非刚想客套一下,嘴就被一只手给死死地捂住了。
“哈哈哈哈,那就太麻烦你了!”周明笑眯眯地拍着钱多多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后者直咧嘴。
“钱老板仗义!那您慢走,路上开车小心点!”
直到钱多多那辆路虎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路明非才扒开周明的手。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不是说问那群家伙要吗?”他吐槽道。
“客气?”周明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他有求于我们,哭着喊着要我们签合同,我们是他祖宗,你跟孙子客气什么?”
路明非一愣,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新的不要脸知识又增加了。
也许是因为路明非答应得比较痛快,钱多多的效率高得出奇。
他才刚离开半个多小时,那个漂亮的女秘书就开着一辆福特猛禽皮卡卷着尘土回来了。
车斗里除了崭新的高山帐篷和各种露营道具,还堆满了各种顶级食材。
甚至她还拖来了一个塞满了冰块的巨大泡沫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好酒。
“我就说吧,根本就不用跟他们客气。”周明得意洋洋地从冰块里抽出一瓶酒看了看。
“嚯,居然还有轩尼诗XO?这玩意对他来说不算便宜吧?姓钱的还挺舍得下血本的。”
虽然这玩意周明平时并不会放在自己的珍藏里,但也要看是什么时候,在这荒郊野外能喝到这个已经不错了。
而且还是白嫖的,他感觉更香了。
“别看你那破酒了。”路明非看着那堆跟小山一样的帐篷零件,一个头两个大。
“你会搭帐篷吗?”
“不会。”周明回答得理直气壮,十分光棍。
“……你不会你露个屁的营啊?!”
“你会?”
“我也不会。”
“那不就得了?”周明耸了耸肩,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已经扎好了帐篷正鬼鬼祟祟往这边偷瞄的其他混血种。
“我们不会难道就不能让别人来吗?”他理所当然地说。
“反正他们凑过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些脏活累活,顺便当当炮灰和拉拉队的?你难道还真指望他们这群虾兵蟹将能冲进龙巢里干点什么正经事吗?”
路明非有些时候真的还挺佩服周明这种近乎于无耻的洒脱。
这种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逼逼两句,但这家伙却能这么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不过……他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反正这群人来不就是为了跟在自己和师兄的屁股后面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或者打探点情报回去好交差么?
他们之中要是真有哪个人现在敢站出来拍着胸脯说“路先生你们歇着,今晚我带头冲锋,誓要和古城里的龙类拼个你死我活”,那路明非高低得当场给他敬个礼再尊称一句勇士。
五分钟后,路明非、楚子航、周明和零,四个人像大爷一样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堆新燃起的篝火旁。
他们一边用钱多多孝敬来的顶级食材慢悠悠地做着烧烤,一边看着那群猎人组织的成员满头大汗地帮他们几个搭着帐篷。
“师兄。”路明非翻动着手上那根滋滋冒油的烤香肠,看向了正安静地盯着火焰的零和楚子航。
“你们下午在周围转悠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目前只证实了这里确实自古以来就流传着有关于织女的传说。”楚子航开口了,山风吹动着他额前的黑发,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听村子里的一些老人说,百年前在遭遇大干旱的时期,他们还会专门选出少女用来充当祭祀织女的祭品,以此来祈求风调雨顺。”
作为一个偏远到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山村,这里的青壮年几乎都出去务工了,只剩下了一些风烛残年的老年人。
这些老年人的排外性极强,其他那些金发碧眼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混血种们在附近打探情报时几乎都碰了一鼻子的灰。
多亏了楚子航这张标准的东方面孔,还随身携带了人民币,这才成功地从那几个守口如瓶的老人嘴里撬出了一些古老的传闻。
“活人祭祀?听起来不像是织女,倒像是某个该死的邪恶教派了。”路明非吐槽道。
“据说这个村庄里的人都自称是织女的血脉,所以才会有这种祭祀的习俗。”楚子航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路明非的说法,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具体的流程这里的老人已经不清楚了,按照他们的说法干旱是织女发怒了,所以必须要选出织女血脉最浓郁的少女将她献给织女,才能平息织女的怒火。”
“不过因为这种祭祀十分不人道,所以在华夏开国之后就被强行取缔了,但有些老人还是听他们的父辈提起过这些事情。”
“我和零推测这所谓的织女血脉大概率就是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
“嗯。”一旁的零用一根树枝轻轻地拨弄着篝火。
“如果织女本身是龙类的话,那么向它献祭一些拥有龙血的混血种后裔,也许确实可以起到平息怒火的作用。”
“等会儿…让我捋一捋。”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大。
“如果织女真的存在于这里,而且还是个强大的龙类,那么……第一,它为什么要接受凡人的献祭?第二,那些被献祭的混血种难道就不会反抗吗?就这么乖乖被送去当点心?”
“这就是所谓宗族的束缚。”楚子航的目光投向了火焰,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它就像是龙王对于其他低代种龙类的血脉压制一样,我想周明应该很明白这种感觉吧?”
“确实。”周明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有些时候你享受着家族带给你的福利,就要做好随时为这个家族牺牲的准备,无论你愿不愿意。”
“至于它为什么会接受凡人的献祭。”楚子航继续开口分析着。
“我猜测它或许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又或者是被某种强大的炼金法阵给封印了,所以它只能通过这种最低效的方式来缓慢地恢复力量。”
“而所谓的风调雨顺具体是因为织女真的回应了,还是只是正常的自然降雨,这就不得而知了。”
“操……万恶的旧社会啊。”路明非叹了一口气。
“有关于钱多多这边,我倒是有个猜测”一直安静地翻动着篝火的零,突然开口了。
“我们现在几乎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织女身上……”她抬起眼,那双空洞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但有没有可能钱多多他是看到了那位织女的后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