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要亲自检验一下我的成色吗?”听到昂热的话,路明非开口询问。
对于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名字,他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从他刚刚接触混血种世界起,这个名字就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在华夏的混血种家族眼中,他是一头贪婪且危险的老狮子。
在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心中,他是完美的偶像。
哪怕是汉高那群代表北美混血种的势力,提起这个名字时也会不由得忌惮。
他代表了人类世界个人战力的巅峰,至少在明面上他是一百年里最强的屠龙者。
所以实际上路明非也一直很好奇,这位活了一百多年,跟自己爷爷的爷爷一个岁数的存在,到底能有多强大。
反正这次是来屠龙的,所以哪怕他现在表现得再怎么桀骜不驯,昂热也不可能真的对他下死手。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试探一下底细。
提前了解一下这位老狐狸的战斗力,也能够在以后多几分把握。
毕竟路明非也不确定等到自己真正利用龙王补全了缺失的一切之后……
这位立志要埋葬所有龙类的老头子,会不会把刀口转向自己?
他这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话说出来之后,让在场的几个人又一次忍不住心中一惊。
夏弥甚至都想要撬开路明非的脑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了。
苏醒之后她老实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发现人类世界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说那些和太古权限相差无几的热武器,光是普通战场上的武器就已经足够让龙头疼了。
炼金术加科技,人类已经走出了和龙族完全不一样的新道路。
而路明非明明一直以人类身躯在这个世界成长,他难道不清楚这些威胁吗?又是怎么有胆子说出这种话的?
还是说…诺顿那自大的性格已经逐渐开始影响到这个男孩了?
夏弥突然间觉得自己其实刚刚在看到昂热那一刻,就应该找机会开溜了。
“怎么?难道刚刚和楚子航的战斗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年轻人的精力还真是旺盛啊。”昂热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能够和密党的首领切磋,应该是很多混血种梦寐以求的事情吧?”路明非理所当然的开口。
这话说出来之后,站在一旁的凯撒眼睛更亮了,他感觉路明非就像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怪不得诺诺说路明非很像我,连这种渴望挑战强者的想法都和我不谋而合啊。
凯撒也一直很想和昂热这位大人物实打实地切磋一下。
可惜现如今他的实力也就和楚子航不相上下,所以他一直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
他没有想到路明非会这么自信。
光是看刚才路明非和楚子航的对战,凯撒承认路明非确实很强。
但是他觉得也没有到那种完全碾压的局面吧?
至少两个人打得还算是有来有回,楚子航也逼出了路明非的几次闪避。
说不定我上去也差不多能够和路明非缠斗下去……凯撒忍不住这样想。
毕竟他有着更加强大的身体素质优势,不像楚子航那样纯粹依靠爆发。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对,能说出来这样的话路明非肯定是有底气的。
也许…他和楚子航的切磋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浮现在凯撒脑海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男人的深浅简直深不可测。
“还是暂时放过我这个老头子吧。”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昂热叹了口气。
“我可不像年轻人,精力已经很有限了。”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推脱,其他人心中会认为这是昂热在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台阶下。
但只有路明非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现如今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没做,那就是应对即将到来的龙王。
这个老头子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留在屠龙上了。
“那还真是可惜。”路明非叹了口气。
“既然不是想要验货,你又为什么非要叫我拔刀呢?”
“当然也是验货了啊。”昂热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难道就不好奇这套刀具的为什么能够拥有杀死龙王的强大力量吗?尤其是这样一柄小玩意,真的能够刺穿龙鳞吗?”
他说着指了指七宗罪中最小的一柄刀。
“而且刚好在场还有几位没有听说过它的孩子,作为校长我有义务给他们普及一下知识。”
昂热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扫过苏茜、楚子航、凯撒,零还有夏弥。
“不如你就一边拔刀验货,我在旁边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炼金武器学怎么样?”
“随便你。”路明非耸了耸肩。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如同扇面般展开的七柄刀剑,缓缓蹲下身。
路明非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过匣子冰冷的表面。
他现如今也算是对炼金术有些造诣了,很清楚龙类铸造的任何高级炼金工具都是需要钥匙来打开的。
面前的七宗罪还只是处于休眠状态,它们在等待被唤醒。
把手指咬破之后,路明非将手指上的鲜血涂抹在了黑色的匣身之上。
鲜血刚刚接触到匣身像是滴进了海绵里一样,瞬间被黑色的金属表面给吸了进去。
紧接着原本看起来没有任何花纹的匣身浮现出了一层如同血管般蔓延的铭文。
原来这个看似光滑的黑匣子,实际上刻满了数以万计的微型炼金矩阵。
它们极其细小,只有当纯度极高的龙血覆盖之后才会显现出真面目。
“闪开一些,它要醒了。”昂热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其实不用他说,所有人也已经在本能地后退了。
谁都能感觉得到它的变化,它活过来了,像是有心脏在刀匣里跳动,不止一颗,而是七颗。
七柄刀剑同时苏醒,七种不同的心跳声混合起来,有的如洪钟,有的如急鼓。
这是一个暴虐的乐队,它适合配唐传奇中《柳毅传》那样的故事,洞庭湖中的一曲笙歌曼舞里,那条名叫“钱塘”的赤龙却掠空三千里,杀人六十万,伤稼八百亩,吞噬了对妻子无情的小龙,瞬刹回还,重又高冠博带,含笑待客。
刀匣表面显露出暗红色的藤蛮状花纹,就像是它的血脉,搏动的心脏正把狂躁的血液送到它的全身。
搏动的心脏正把新鲜的血液通过炼金回路输送到七柄刀剑的每一寸锋刃上。
“好诡异的刀……”苏茜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被这节奏给带偏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授课时间到了。”昂热的声音在训练场里回荡。
“有人能够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七宗罪吗?”
“七宗罪,起源于基督教神学。”楚子航迅速开口了。
“它是基督教中认定的七种会引发其他罪恶的根源性恶行,分别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回答正确。”昂热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正在震动的刀匣。
“这套刀具之所以会被称之为七宗罪,就是因为在它们的刀柄上有古希伯来文篆刻的七大原罪名字。”
“传闻它们分别对应了七个王不同的弱点,是那位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为了对付他的兄弟姐妹们而铸造的。”
“他将以自己在炼金术上的极致成就化作这七柄利刃,去审判他的七位兄弟。”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悲哀啊。”昂热指着刀匣外壁上显露出来的铭文。
“这一行古希伯来文如果翻译成中文,意思是……”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孩子们,睁大眼睛。”昂热的目光重新看向了蹲在地上的路明非。
“你们将有幸看到这个世界上,最强大也是最完美的炼金兵器。”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刀剑。
在七柄刀剑中,有一柄最为短小形制类似日本的肋差。
它的刀柄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像是一个精致的艺术品。
路明非伸出了手触碰了它的刀柄,那柄刀立刻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嗡鸣声。
它在欢呼,它在雀跃,它在……臣服。
路明非的手指微微用力,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它拔了出来。
寒光流转,整个训练场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刀身上泛着青色的光芒,如同一泓秋水。
这种锋利感,甚至刺痛了周围人的眼睛。
“这……”
夏弥躲在后面看着手握利刃浑身散发着陌生气息的路明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就仿佛马上要被杀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