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不见…你倒是比以前正常了许多。”
诺诺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暗红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芬格尔。
“至少不像以前一样不知廉耻了,居然还知道要把衣服穿好再开门。”
在卡塞尔学院,芬格尔喜欢裸睡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上一年的自由一日,圣殿骑士团的那帮壮汉为了催这家伙还款找准了机会破门而入,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结果这家伙宁可光着身子甩着一身白花花的肉跑到了外面的草坪上,也不愿意和债主协商。
这一幕成了无数新生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最后还是古德里安教授实在看不下去了,觉得这家伙再这样下去自己大概率晚节不保,于是自掏腰包替芬格尔还了一部分账,这才算是勉强平息了事端。
后来曼施坦因教授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气得差点脑溢血,他直接以风纪委员会的名义严格限定了学院里不允许暴力追收,尤其是不允许把人逼到裸奔这种有伤风化的地步。
结果这一条禁令反而成了芬格尔的护身符,他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甚至经常以此来威胁圣殿骑士团。
“我…我这不是形势所迫嘛……”芬格尔一脸的讪笑,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路明非。
说实话,这种长期养成的习惯其实很难戒掉的,毕竟舒服是真舒服。
但前提是没有外部的不可抗力因素在。
昨晚楚子航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处理完了狮心会那边一堆烂摊子之后就专门来找了路明非一趟。
而且不仅来了,还给这个宝贝小学弟送来了极其丰盛的夜宵,芬格尔也跟着蹭了一顿,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但同时他也再次被楚子航暗戳戳地警告了一番。
面瘫脸告诉他最好不要有些影响到路明非身心健康的坏习惯。
芬格尔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本身就要仰仗着路明非这个金主爸爸活命,现如今还有狮心会会长这尊杀神在后面虎视眈眈,他也只能含泪穿上睡衣了。
“哦~形势所迫啊……这么说你这是被逼无奈喽?”诺诺拉长了尾音,顺着芬格尔的目光看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坐在床边,脸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
“怎么会!!”芬格尔看着路明非的笑容一时间求生欲拉满。
“我对学弟可是无比的忠诚!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爱!怎么能说是逼迫呢?赴汤蹈火啊!学弟!”
“这么说,论坛上的那些话果然是你说的啊,看来我不应该劝凯撒冷静的。”
路明非那边还没安抚下来,诺诺这边又开始补刀了。
“要不你们还是杀了我吧…”芬格尔夹在中间有些里外不是人,一时间选择了放弃挣扎。
“大姐……女侠……你大老远跑到这男生宿舍来该不会就是专门为了逗我玩吧?我有那么好玩吗?”
“没有,我可不会这么无聊。”诺诺仅仅只是调侃了两句芬格尔之后,就没有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意思。
她走进了宿舍内部,站在路明非的床前看着这个穿着道袍盘腿而坐的少年。
“我来这里,是想要提醒一下你,今晚的舞会记得穿正装,正经的正装。”
“正装?只是一个学生之间的舞会有这个必要吗?”路明非挑了挑眉。
“非常有必要。”诺诺点了点头。
“虽然我觉得你大概率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凯撒家的那位家主大人应该也会出现,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有些准备的好。”
诺诺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开口。
“虽然凯撒对你很有好感,但他家里那些人可不一样。”
她看过路明非的资料,知道路明非在之前都做过什么。
但说到底这也是依仗着周家那柄炼金刑具断龙台的能力。
就算路明非是真正的S级,对于加图索家族来说也有些不太够看。
和凯撒那种对于家族只存在于表面上的了解不一样,诺诺要更加清楚这个古老世家的底蕴有多么恐怖。
毕竟她的家族现如今的合作对象就是加图索家族。
一个集合了华夏世家技术又掌控了整个意大利的存在,哪怕比起路明非身后的周家也不逞多让。
现如今路明非孤身一人来到了卡塞尔学院,就像是一只闯入狮群的孤狼。
虽然凯撒并没有想过要仗势欺人,但他无法控制家族的意志。
所以诺诺才会特意跑这一趟过来带话。
“听起来你好像和凯撒很熟?”路明非问。
“当然熟了!熟透了好吧?”还没等诺诺回答,芬格尔就凑里了。
“她可是我老大的女朋友!在学生会里你惹了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惹这位女侠!”
说完他一脸谄媚地看着诺诺。
“我说的对吗?诺诺?”
“你说的没错。”诺诺先是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芬格尔,紧接着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可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下次请你闭嘴好吗。”
“……”芬格尔一愣,他感觉自己的马屁似乎拍在了马腿上。
不过他也没有特别在意,毕竟这位名叫陈墨瞳的女孩在卡塞尔学院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
“啊哈哈哈……”他干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总之!她的意思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凯撒老大的意思!所以要学长我帮你代购正装吗?我有路子!阿玛尼、雨果博斯,只要你出钱,一小时内送到!”
“谢谢提醒。”路明非并没有理会芬格尔的推销,他看着诺诺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女孩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挺让人讨厌的,但是现在既然人家主动示好,他也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没事,这是凯撒的意思,而且上次你也让我过了把车瘾,就当是我对你的谢礼了。”诺诺摆了摆手,然后扭头朝着门口走去。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芬格尔这才走到门口关上了宿舍门。
然后他重新回到了路明非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你早说你认识诺诺啊!这下我就放心多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知道“过车瘾”是什么鬼。
但看起来诺诺似乎并不讨厌路明非,甚至还和这位小学弟有过接触。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需要担心学生会那些狂热分子会对他下手清理门户了。
毕竟大嫂都发话了,谁敢动?
“认识?算是吧……”路明非不置可否。
“话说你这人脉还真是夸张啊。”芬格尔感叹。
“一边是狮心会的会长把你当亲兄弟,一边又是学生会会长的女朋友特意来给你通风报信,难怪你敢这么大胆呢!合着你早就已经知道他们不会对你下狠手了啊?”
“有没有可能他们正因为认识了我,所以才会下狠手呢?”路明非看着他。
“啊?”
“毕竟加图索家族的少爷可是除了师兄以外,第一个想要挑战我的人啊。”
“累了,毁灭吧……”芬格尔瘫倒在床上双手捂脸,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啊?一边挑衅完狮心会,一边又被学生会主席给盯上了。”
虽然楚子航和路明非的关系很好,但他已经明确表示了在自由一日里绝对不会留情面,而本来以为是示好的凯撒也是暗藏杀机。
一时间芬格尔真觉得让路明非保护自己是不是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了?
真要到了自由一日那一天面对这两个猛男的夹击,他该不会拿自己当人肉盾牌挡刀吧?
“大不了你到时候来一手弃暗投明呗?反正你本来就是学生会的。”路明非看着芬格尔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说不定加图索家族的小少爷会看这份上网开一面给你个全尸?而且你刚刚不是一口一个老大地叫着吗?心里还有学生会怕什么三刀六洞啊?”
“屁的忠诚!那不是为了迷惑一下那个小魔女吗?逢场作戏懂不懂?”芬格尔瞬间跳了起来,一脸的义正言辞。
“实际上学长我从来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啊!”他凑到路明非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哦?真的吗?”路明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然!比真金还真!日月可鉴!所以……”这货又开始了苍蝇搓手。
“可以给我详细说说看那什么五气朝元了吗?学弟?”
路明非没有藏私的意思,认真给这个猥琐学长解释起了五气朝元的含义。
现如今这东西也只有他能够掌握,他倒是不在意芬格尔是抱着什么目地来询问自己的。
甚至路明非觉得这还是一个机会,一个把一直伪装成废柴的芬格尔拉到自己这边的机会。
等到这位学长真的领悟到些许五气朝元的真谛之后,大概率会稍微开诚布公一些,到时候他也算是在学院里多了一个内应。
楚子航已经是百分百的自己人了,但终归对卡塞尔学院了解的不多。
有这个在学院里待了八年还没有被昂热赶出去的存在,说不定还能带来些意外收获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交际圈这个东西可以平时不用,但不能没有。
总有一天哪怕是一个废柴,也能够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棋子。
下午六点,路明非准时和芬格尔一起朝着位于学院另一端的诺顿馆出发了。
今天的芬格尔打扮得甚至比去狮心会蹭饭时还要庄重。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肩宽臂长。
加上那种德式特有的硬朗五官和灰眉灰眼,站在路明非背后,俨然就是一条威风凛凛的保镖。
只不过这位保镖盯着走在前面的路明非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了:“大哥…你这算不算是在挑衅啊?”
芬格尔指了指路明非身上的衣服。
“怎么凯撒都特意让人来提醒你了要穿正装,你连衣服都不带换的?”
“这可是社交舞会啊!大家都穿燕尾服和晚礼服,你穿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另类了?”
此时的路明非仍旧是那一身藏蓝色道袍,完全没有换正装的意思。
虽然对于什么所谓的正装他并不排斥,也不缺那个钱买。
但既然诺诺都特意跑过来这么建议了,他突然间还就真的不想入乡随俗了。
他没想到这次凯撒的舞会居然会有加图索家族的其他人出现,还是现任的加图索家族家主。
那这就不是双方见个面互相放个狠话这么简单了,而是一场真正的交锋。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不止代表着他自己,还代表着身后的周家。
真要是按照诺诺的提醒做了虽然不会出现什么冲突,但总归还是有种听话服软,弱了加图索家族一头的感觉。
娲姐曾经说过一句很霸气的话。
有些时候得考虑对方到底值不值得你给这个面子,如果确定了是敌人那就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针对他的机会。
这句话虽然路明非觉得像极了黑道发言,但却不得不说还是挺有道理的。
在龙王这个核心利益点上,他和加图索家族几乎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
所以根本没必要去考虑加图索家族的感受,怎么让他们难受就怎么来好了。
“诺诺不是都说过了是建议吗?我也可以不接受这个建议啊?”路明非小熊摊手。
“可她也说了啊!加图索家族的家主摆明了有可能要找你麻烦!你这穿成这样去不是上赶着和他硬碰硬吗?”芬格尔一脸的无奈。
“没记错的话…加图索家族的驻地是在罗马对吧?”路明非突然间开口问。
“是啊,不然他们怎么会给凯撒取名凯撒呢?也就是生错了年代不然他现在大概率就是个皇帝了。”芬格尔点了点头。
“其实我还挺喜欢罗马历史上那个真正的凯撒大帝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着。”路明非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在夕阳下显得金碧辉煌,充满了巴洛克风格的诺顿馆。
“什么话?”芬格尔下意识地问道。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他,用不算是很标准的拉丁语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传世名言。
“Vei,vidi,vici.(我来,我见,我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