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到你才来的第二天就敢公然翘课?而且还是那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硬翘?”
“该不会你真的是昂热校长的私生子吧?”
日上三竿,芬格尔仍旧一副咸鱼的模样躺在床上,看上去就像是和整张床长在了一起。
他一边极其不雅地用手挠了挠屁股,一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过身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对面床上的路明非。
此时此刻路明非正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双眼微闭。
他呼吸绵长而均匀,整个人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中,神情说不出的严肃庄重。
对于已经成功结丹,在体内构建了完美能量循环的他来说,之前教给楚子航的结丹法其实并不适用。
在道教的典籍中,十一点到一点这个时间段被称作“午时”。
这是一天之中阳气最旺盛天地磁场变化最剧烈的时候。
正如黄帝内经所言:“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
所以从在白家进修的那段时间开始,路明非就养成了这样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以此来淬炼自己的精神。
“喂…小学弟?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坐着睡容易得颈椎病的。”见路明非一直没有回应像个木头人一样,芬格尔有些无聊了。
“你不也一样没去上课?”路明非并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睡到现在连床都没下,这就是八年级精英的作息?”
“那能一样吗?卡塞尔学院可没有给八年级生专门设置课程。”芬格尔理直气壮地反驳。
再说了,路明非这个全校公敌都不出门,他这个“头号内奸”怎么可能敢出门?
那不是等着被愤怒的学生会成员抓去祭旗吗?
苟在宿舍里才是最安全的战术。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他差点忘了眼前对面这家伙还是一个老油条了,只能随意开口:
“我有我自己的修行,卡塞尔这边教不了。”
早上那会儿夏弥和零确实来敲过门,想要叫他一起去上课。
不过路明非对卡塞尔学院的课程并不算很感兴趣,直接婉拒了两个女孩的好意(顺便收获了夏弥的一记白眼)。
有这个时间去听那些老教授照本宣科,他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该如何将结丹法改良,成功教给苏晓樯呢。
“修行?你的修行就是打坐?”芬格尔听到这个词从床上坐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明非。
“学院里虽然也有人研究冥想,但这玩意除了锻炼注意力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了吧?”
“这和你们广义上的冥想不一样,是属于能量的置换……”路明非仍旧闭着眼,但却抽出了一些注意力和芬格尔继续聊天。
“华夏道家认为天地间分阴阳,人体内也有阴阳二气,而在午时进行阴阳调和是最合适的时候。”
这并非是空穴来风,事实上在他这半年的研究中,他发现很多华夏古籍里记载的东西都隐藏着另外一层深意。
就比如道家经典的“龙虎交汇”,其中的“龙”指的很有可能是龙族血统。
而“虎”则代表了人体的精神能量,是驾驭力量的意志。
正所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早在千年前,华夏的老祖宗们就已经在与龙类的斗争中摸索出了这套方法,并将这些秘密藏在了文字里传给了后人。
只不过由于华夏的传承体系太复杂,除了文字典籍之外还需要师父口口相传才能够真正解密。
再加上这片土地的历史过于久远,皇朝更迭。
很多远古的禁忌技术还没等到师父领进门就已经随着大师的陨落而失传,失去了被解密的机会。
所以在大部分时间里,路明非一直都只能靠着自己摸索前进。
尤其是在修仙的道路上,他基本上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得了吧!对着太阳吐气就是修行?那植物人岂不是无敌了?”芬格尔吐槽。
紧接着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搓了搓手。
“我倒是觉得与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阴阳调和,还不如那种更实际一点的阴阳交合来得靠谱。”
“嘿嘿,学弟啊,我记得华夏不管是道教还是佛教都有‘欢喜禅’或者是‘房中术’的流派吧?不如你给学长我细说一下?我可以花钱买!”
“你脑袋里除了黄色废料还能装点别的东西吗?”路明非的眉角跳了跳。
“房中术我不知道,但是五气朝元的方法我倒是略知一二,要我给你讲讲看吗?”
“我脑袋里都是这些总比你在这里神叨叨的好吧?学弟,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能不能相信科学啊?”芬格尔听到路明非的话顿时乐了。
还五气朝元呢…这小学弟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在修仙吧?
“所谓的科学也是诠释世界本质的一种方法,艾萨克·牛顿早年间也是科学家,但到了晚年,还不是照样开始研究起了炼金术?”路明非并没有生气,反而语气平静地反驳。
“那可不一样,炼金术是被证实的龙族科学,但你说的这些可从来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到。”
听到熟悉的领域,芬格尔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开始和路明非辩论。
他倒是不怕被发现什么,因为卡塞尔学院本身就有课程教授炼金术的皮毛,这种东西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了。
“谁说修仙就不是科学了?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华夏的炼丹术,不管是《抱朴子》还是《周易参同契》,任何一本炼丹典籍里都有水银的存在,它们要么称之为姹女,要么称之为玄珠……”路明非缓缓开口。
“而有意思的是,在现代炼金学里水银刚刚好对于龙类来说是剧毒,是能够破坏龙类基因结构抑制再生的致命物质,这难道是巧合吗?”
“这…这也只是炼金术的分支罢了。”芬格尔愣了一下,嘴硬的开口。
“比起你所谓的什么五气朝元,炼丹术至少还有点物质基础,但你那个那就是纯粹在扯淡了!”
“真要有人能通过打坐就修炼出什么气或者能量来,还轮得到龙族和我们这些混血种作威作福?人类早就统一宇宙了!”
“那我问你,炼金术的本质是什么?”路明非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抛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元素的置换啊。”芬格尔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炼金术导论》第一章的内容。
“没错,元素的置换以及性质的重组。”路明非点了点头。
“在龙类的炼金术中世界是由地、水、火、风四种基础元素构成的,而精神能量则是凌驾于这四种基础元素之上能够统御它们的第五元素。”
“而华夏这边……”路明非伸出五根手指。
“所谓的五气指的是人体五脏之气,心、肝、脾、肺、肾,对应的元素是金、木、水、火、土……”
“都是五种元素,都是需要通过某种方式进行置换,你还觉得这是伪科学吗?”
“行行行,不是伪科学。”芬格尔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他发现眼前这个学弟大概率是被道教典籍给坑魔怔了。
混血种其实各有各的执念,尤其是S级最容易钻牛角尖了,他其实也能理解。
“怪不得古德里安教授穿成那样来见你呢……”他小声嘟囔着,然后眼珠一转,对路明非开口。
“你要是真的对炼金术感兴趣,不如我给你引荐一个人好了,你只需要把这次开盘后的分成多给我两成就好。”
虽然不知道路明非炼金术的造诣如何,但是这神神叨叨的模样,大概率副校长会感兴趣。
倒不如干脆把他带到副校长那里,也刚好可以了解一下所谓的华夏炼丹,到底有什么秘密。
很早之前芬格尔就听说过华夏那边有和炼金术一样强大的炼丹术,可百闻不如一见,能让一个S级开始修仙的神奇技术,他还真有点好奇了。
“实际上虽然能量在你们眼中看不到摸不着,在我眼中却是触手可及的……”路明非也没有在意芬格尔的冒犯,反而继续说着他的理论。
拥有着和龙族相同的第三只眼,他确实比人类更加具有优势一些。
“只可惜我一直没有办法让它展现在你们面前,但现如今我似乎已经摸到了些许门槛。”
从拿到七宗罪的那一刻,路明非对于之前不太明白的东西终于有了些许感触。
尤其是概念武装这种将事物的概念抽出具现化的强大能力,简直和道教观想法中提到的炼虚合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很喜欢你们西方哲学家笛卡尔的一句话,我思故我在……”
说着,路明非终于是停止了吐纳。
“一切不可能都是认知的局限,只要相信修仙是存在的,那么修炼出能量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他朝着芬格尔缓缓伸出手,一簇近乎透明,但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路明非的掌心里升腾而起。
火焰只有蚕豆般大小,极其微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它没有温度没有烟尘,但它就那样真实地存在着,只不过仅仅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了。
“我…去…”芬格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那簇火焰像是看到了神迹。
在副校长的戒律下,没有人能够使用言灵,所以这玩意只有可能是……
“见鬼了……这…这是精神力?!”
他看向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少年睁开眼睛了。
而在他那漆黑如墨的瞳孔中,仿佛同样有火焰在摇曳。
芬格尔见过无数炼金奇迹,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不借助炼金媒介直接将精神力点燃成火焰,这特么是魔法吧?!
“没错,就是精神力。”路明非点了点头,看着手中仅仅坚持了几秒钟就消散的火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对于卡塞尔的课程我仍旧保持着怀疑态度……但是不得不说这次来到这里我的收获确实很大。”
就像是诺顿可以抽出死亡的概念将其具象化一样,为什么他不能将精神力这个概念给具象化呢?
结合对于正午阳气的观想,他终于算是成功了。
但很可惜,精神力的具象化并不稳定,他也只是能够简单将其作为火焰状态显现出来几秒钟而已。
概念这种东西本身就很抽象,就像是他刚刚说的,一切不可能都是认知的局限。
诺顿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他精神力强大的同时,还相信死亡这个概念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这就是唯心论的强大,是精神力的终极运用,也是概念武装和因果重铸的真正核心秘密。
只要信念达到了顶点,那么抽象的概念也能够作为元素,被炼金术给置换出来。
现如今路明非的意志还不算太坚定,但只要他一直坚持强化精神力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够真正将精神力火焰彻底掌握。
“五气朝元…元素置换…原来如此…”芬格尔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什么?路学弟?要不咱们详谈一下五气朝元?我很感兴趣!”
“怎么?现在不觉得是伪科学了?”路明非挑了挑眉。
“谁说它是伪科学了?它不就是科学吗?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相信你。”芬格尔摇了摇头,一脸笃定。
如果能够从华夏典籍之中找到概念具现化的方法,那么是不是有可能…重现灵魂?
一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什么?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修行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突然在宿舍里响起。
“谁啊?这个时候不去上课跑来这里干嘛?”被打断了求道之路的芬格尔有些不爽。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路明非,主动站起身走到了宿舍门口。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力见……”芬格尔一边嘟囔着一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然而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那一脸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谄媚的笑容。
“嗨,诺诺,几天不见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