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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

    落和研究院的大门，两道人影，站在门前。

    一白，一黑。

    白色的那件，剪裁更利落，像是一件改良过的研究员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髮披散著，垂在肩后，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站在那里。

    黑色的那件，是落和研究院的標准研究服，收腰，袖口扎紧，领口別著一枚银白色的徽章，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

    董小文。木洋洋。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並排站著的。

    远处，车灯亮了。

    一束，两束，十束，几十束。光柱从公路的尽头射过来，刺破黎明前的黑暗，一辆接一辆的车从光里开出来。

    军车，警车，

    车队在研究院大门外两百米处停下来。

    引擎声熄了，灯灭了，黑暗重新压下来。但那种压迫感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车门打开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人影从车里出来，一个，两个，几十个，上百个。军装，警服，防弹衣，头盔，枪。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们在列队。

    队列排好之后，两个人从队列后面走出来。

    一男一女。

    他们走到队列最前面，停下来。

    然后他们抬起头，看向研究院的大门。

    看到了那两个人。

    一白，一黑。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庄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但她的心跳快了，快到她觉得旁边的人一定能听到。

    刘横没有顿。他的步子很稳，和平时一样稳。

    他们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队列在他们身后，整齐地站著，枪口朝下，没有对准任何人。但那些手，都放在扳机护圈外面。

    庄墨开口了。

    “董小文博士。木洋洋研究员。”

    “根据龙国议会第2309號决议，以及龙国政府第87號令，落和研究院涉嫌妨碍司法、危害国家安全。瑞安博士涉嫌谋杀、叛乱、顛覆国家政权。”

    她停了一下。

    “我们是来带他回去接受调查的。”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

    董小文没有动。木洋洋也没有动。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庄墨，看著刘横，

    董小文的声音很平静，

    “庄主任。”

    “您刚才说的那些罪名，有证据吗”

    庄墨的嘴唇动了一下。

    “证据......会有的。”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

    庄墨没有回答。

    董小文看著她。

    “没有证据，就来抓人。”

    董小文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龙国的法律，是这么写的吗”

    没有人回答。

    队列里的军人已经开始凝集魂力了，董小文扫了一眼，30级、45级、40级、28级、60级、46级……

    最高的来到了“惊人的”65级。

    65级高吗65级很高！

    高到可以要了安东夏安的命。

    安东夏安：我们兄弟，两个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出场哦

    65级又很低，低到只要小文愿意，她可以將所有人留下来，说的不严谨了，在落和研究院，洋洋就可以做得到。

    门后三百米还站著一个神情严肃至极的白鹤，一年时间，白鹤的工资来到了惊人的4650块。

    刘横往前走了一步。

    “董小文博士。”他的声音比庄墨沉一些，“我们不是来跟您辩论的。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他停了一下。

    “请您配合。”

    董小文看著他。

    “刘主任。”

    “是。”

    “您说的『任务』，是您自己想执行的，还是別人让您执行的”

    “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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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命令”

    “议会的命令。政府的命令。”

    “议会的命令。”董小文重复了一遍，“政府的命令。”

    她点了点头。

    “那二位有没有想过……”

    刘横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庄墨的嘴唇动了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风停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在每个人身上。

    木洋洋动了。

    她从董小文身边走出来，往前走了三步，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停下来。

    “各位。”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没有人回答。

    “你们知道，你们要抓的人，是什么人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你们知道，那些被划掉名字的人，干了什么吗”

    木洋洋看著他们。

    “你们不知道。”

    “木洋洋研究员。”庄墨的声音有些哑，“请您注意言辞。”

    木洋洋看著她。

    “庄主任。”

    “嗯。”

    “您知道真相，对吗”

    庄墨没有说话。

    “您知道您来这里，不是为了维护法律和秩序，而是为了给那些真正的罪犯当挡箭牌，对吗”

    “够了！”

    刘横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来，

    “木洋洋研究员。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听您说教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回去。

    “请您让开。我们要进去。”

    木洋洋看著他。

    她把手伸向刘横，伸向他的额头。

    动不了！

    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还能动。他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庄墨也没有动。

    那一百多个人，也都没有动。

    保持著一个姿势，所有人的意识都是清醒的。他们能听到，能看到，能感觉到风吹过皮肤，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

    但他们的身体，不属於他们了。

    刘横的心跳，漏了一拍，闭上眼睛，

    “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

    他想要自爆了，將令死了，小庄就有理由撤退，从长计议了。

    但木洋洋的手指，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她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一秒。

    然后世界消失了。

    刘横的意识，

    然后光来了。

    光散开。

    他站在一个房间里。

    庄墨站在他旁边。

    她的表情和他一样，茫然，震惊，不知所措，后来他们变得镇定了，这就是视频会议啊，

    他们经常打的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

    是漂浮在白色空间里，但姿態是坐著的，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背靠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双手搭在扶手上，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黑色大褂。

    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