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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音冈,这座面积只有0.419平方公里、全球最小的主权国家,此刻已经翻了天。
圣汐诺广场上,人山人海。
从高处俯瞰,黑压压的人头从教堂台阶一路蔓延到广场边缘,像一片沸腾的黑色海洋。
每隔几米就有人举著阿莱格拉的画像——画中的她银髮飘扬,手持《神諭经》,目光望向远方,宛如从文艺復兴油画里走出来的圣女。
还有人举著“云帝归来”的横幅,有的用拉丁文,有的用英文,有的用中文,歪歪扭扭的字跡透著狂热的虔诚。
有人跪在地上祷告,有人站在高处演讲,各种语言、各种口音、各种肤色的人匯聚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空气中瀰漫著蜡烛和焚香的气味,混著人群的汗味和激动的情绪,浓烈得几乎可以用手捧起来。
起因,是阿莱格拉在邮轮上的那场直播。
那场关於云帝归来、关於《最后的晚餐》赌桌布局、关於召唤海浪的直播,在短短几天內,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传遍了全世界。
二十亿神主教信徒,在网际网路时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分裂成两个阵营,隔著屏幕互相撕咬。
狂热派坚信,那是毋庸置疑的神跡。
他们逐帧分析视频,把赌桌上每一个人的位置和达文西画作重叠对比,做成图表,配上拉丁文註解,发在社交媒体上,轻易收穫数百万点讚。
有人变卖家產捐给教会,有人辞去工作徒步朝圣,更有狂信者在各大教堂外彻夜守候,举著“云帝已归”的牌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里却烧著火。
质疑派嗤之以鼻,认定那是一场精心策划、演技拙劣的骗局,是东方某些势力与教会內部野心家勾结,旨在侵蚀、瓦解甚至篡夺神主教正统的惊天阴谋。
他们也是逐帧分析视频,指出所谓“神跡”不过是船体自然晃动,所谓“预言”不过是牵强附会的文字游戏。他们的帖子写得像学术论文,引经据典,数据翔实,评论区里两派人马杀得血肉横飞。
衝突从线上蔓延至线下。
在马尼尔的某座古老教堂外,支持者高举“阿莱格拉是当代女神”的標牌,反对者则打出“阿莱格拉是蛊惑人心的女巫”的標语,隔著一条狭窄的马路,用不同的语言互相攻訐、嘶吼。
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如同两群被激怒的、隔著笼子疯狂扑啄的斗鸡。
警察站在中间,手按在腰间的胡椒喷雾上,一脸生无可恋。
而就在这全球性的信仰撕裂与喧囂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一记真正的惊雷,劈在了蒂音冈的圣座之上——
七十岁高龄的教宗方济源三世,在其守卫森严的寢宫內,离奇暴毙。
现场並非疾病或自然衰老的跡象,而是他杀。
致命的伤口,诡异的侵入痕跡,以及……刺客刻意留下的一行字跡,以英文清晰地鐫刻在教宗华丽的寢榻之旁:
“thewillofcloudeperorshallnotbedefied.”(云帝的旨意,无人可违。)
这一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每一个信徒的心上。
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狂欢,有人哭泣。
而阿莱格拉,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是她!一定是她指使的!她想清除障碍,登上圣座!”
“阴谋!这是她篡夺教宗之位的血腥一步!她背叛了主的教诲!”
“不!她是光明女神的后裔,是云帝认可的代言人!这是神对腐朽旧秩序的清洗!她才是天命所归!”
“异端!妖女!她和她所谓的云帝,都是该被绑上火刑柱的异端!”
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涌进阿莱格拉的耳朵里。
她站在圣汐诺广场临时搭建的讲台上,面前是人山人海,身后是圣汐诺大教堂巨大的穹顶。
夕阳从穹顶后面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边,让她那头银白色的长髮看起来像在燃烧。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著,听著那些尖叫、咒骂、欢呼、哭泣。
面对这足以將任何人碾成齏粉的滔天巨浪,阿莱格拉,笑了。
“神,”
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圣汐诺广场,传遍了每一个举著手机直播的屏幕,传遍了整个世界。
“不会让我做这样的事情。”
很简单的否定,却仿佛带著某种篤定的力量,让一部分喧囂稍稍停滯。
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阿莱格拉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拥挤的人群,看向了遥不可及的彼岸,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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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天,在波涛之上,神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她顿了顿,確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
“祂告诉了我,《神諭经》原始真本的所在。”
“轰!!”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或示弱,都更具爆炸性。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的、充满怀疑与震惊的死寂。
连风都停了。
连广场上的鸽子都不飞了,有几只落在雕塑上,歪著脑袋,像也在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阿莱格拉身上。
《神諭经》原始真本
现存於蒂音冈秘密档案馆、被奉为至高圣典基础的,是七世纪的抄本。数百年来,无数神学家、歷史学家、甚至教会內部的有识之士,都曾隱隱怀疑,这份“最早”的抄本,可能並非原貌。怀疑它在漫长的抄写、传承、乃至政治与教权斗爭中,被有意或无意地增刪、篡改、曲解。
但怀疑仅仅是怀疑。是茶余饭后的閒谈,是没人敢在公开场合大声说出来的“禁忌”。
因为更早的版本,如同被歷史的长河彻底吞噬,无跡可寻。
它们可能毁於战火,可能隱匿於尘封的密室,也可能早已化为灰烬。
如果……如果阿莱格拉所言非虚,真的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原始真本”……
那么,其意义將远超教宗遇刺的悲剧!
那將是一场顛覆性的、足以重写神主教早期歷史与教义的超级地震!
相比之下,教宗之死的阴影,或许真能被这“神启”的光芒暂时冲淡甚至掩盖!
阿莱格拉的声音继续响起:
“真正的原始真本,不在蒂音冈,也不在任何一所古老的修道院地窖。”
“它被藏匿在……米利坚。”
“与安妮华盛妍女士亲笔起草、签署的《独立宣言》原始底稿,收藏在同一处。”
“……”
全场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更彻底。
《独立宣言》的底本
那是米利坚的国宝,是国家档案馆的镇馆之宝,是全世界最受保护的文献之一。它被锁在特製的鈦合金展示柜里,恆温恆湿,防弹防爆,二十四小时有武装警卫巡逻。任何人想靠近它,都要经过层层审批,连擦玻璃的工人都有fbi背景。
《神諭经》的原本,藏在那种地方
“荒谬!”
一个红帽主教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像被闻汐抓住的月饼。
“《独立宣言》是一七七六年起草的!《神諭经》是一世纪成书的!相差一千七百多年!怎么可能藏在一起!”
阿莱格拉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悲悯,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云帝的视野,贯穿时光长河。”
“早在两千年前,祂便已预见新大陆的崛起,预见那位伟人的诞生与其不朽功业。”
“关於她的预言,就在这座永恆之城的核心,就在圣玥娜之门的上方,沉寂了无数个日夜。”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广场,越过那些古老的建筑,落在了圣汐诺大教堂侧翼那扇被无数游客拍照、却很少有人真正“看见”的青铜大门上。
圣玥娜之门。
“它被隱藏在最显眼却也最盲目的地方,等待著被真正知晓光芒的人发现。”
“我请求诸位尊敬的枢机,此刻,就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派人前往穹顶之下,移开第七块带有鳶尾花刻痕的石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真理,应当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