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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排山倒海的喧囂爆发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尖叫,有人晕倒。
虽然这画和诗,是真是假,是否是后人偽造的——那得等待考古学家下定论。
需要碳十四检测,需要纸张成分分析,需要墨跡年代鑑定,需要一整套严谨的、枯燥的、不浪漫的科学流程。
但那些狂热的信徒,已经等不了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亲耳听见了——那些字,那些画,那个铅盒,那块石板,那扇门——那是真的。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一个中年信徒挥舞著双臂,泪流满面地对著天空嘶喊,
“云帝是真的!祂的启示穿透了时间!阿莱格拉修女是真正的先知!哈利路云!哈利路云!”
这呼喊点燃了更多人的情绪。
不知从广场的哪个角落开始,有人用颤抖的声音,高声诵读起《神諭经》的开篇:
“起初,云帝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云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起初只是一个声音,隨即,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声音起初参差不齐,带著哽咽和激动,但迅速匯合、调整,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的圣咏团。
从《创世篇》到《光明篇》,从《救赎之约》到《女神预言》……古老的经文段落被一句接一句地诵出,声浪匯聚成一条磅礴的、充满神圣力量的河流,在圣汐诺广场古老的石柱与穹顶间轰鸣、迴荡,仿佛这座千年圣城本身也在隨之震动、共鸣。
那些声音匯成一条河,从广场流向街道,从街道流向全城,从全城流向整个世界。
阿莱格拉依旧站在高台上,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恍若未闻。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极其自然地,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调成了静音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是徐云舟发来的消息。
阿莱格拉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抬起头,重新面对广场上那一片跪倒的人群。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云帝给我发消息了。”
广场上,那洪流般的诵读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戛然而止。
几万人的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云帝发消息了……这句话怎么感觉那么的诡异
好吧,既然云帝已经归来,那么会用手机也不奇怪。
两千年前祂用灵感启示先知,两千年后用简讯启示阿莱格拉,媒介变了,本质没变。
道成了文字,文字成了简讯,简讯进了手机。
哈利路云。
阿莱格拉等了几秒,等那阵喧囂稍微平息,才继续开口。
她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祷文:
“你们觉得,云帝的神跡就到此为止了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祂刚才发消息跟我说了——2028年,米利坚的大选,海伦女士將以绝对优势贏下。”
“而这一预言,写在圣知玲大门之上的第六块石板之后。”
“轰——”
这一次,广场上不是炸开了锅,是炸开了天。
海伦女士——海伦卡特博士。
这个名字,在场没有人不知道。出生於1947年,今年七十八岁。
曾是米利坚有杰出贡献的国务卿,在2020年大选上,败於川普之手。
那是五年前的事,败得不算太惨,但也绝对不算风光。
川普的推特上还掛著“海伦是个失败者”的置顶,底下一百多万条评论,大部分是嘲讽,偶尔有人替她说几句话,立刻被嘲笑的潮水淹没。
可现在,云帝说,三年后,她会贏以绝对优势贏
如果说预测华盛妍结束战爭,那还有可能是现代人偽造的——毕竟两百多年前的事,谁知道呢偽造一幅画,编一段诗,塞进一个铅盒,藏在石板后面——虽然工程量巨大,但理论上不是不可能。
但要预测三年后的大选结果,如果预测到了,那真的是神跡。
因为那是未来的事,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是任何史料、任何文献、任何档案都没有记载的事。
没有人知道三年后会怎样,除了云帝。
广场上,有人已经开始查手机。
“圣知玲大门……圣知玲大门在哪儿”
“教堂东侧!就是那扇青铜门!上面有浮雕的那个!”
“快快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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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开始涌动,像退潮的海水,往教堂东侧的方向涌去。
教宗的人早就麻木了。
他们不再交换眼神,不再低声商议,不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
只是沉默地吩咐人上去查看。
两个年轻的神职人员再次爬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的手没有抖。
不是不紧张,是已经紧张过了头,反而平静了。
果然,又是一个铅盒。又是一张开化纸。又是一幅画。
画像上的女人,穿著深色的西装套裙,头髮盘在脑后,面容严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米利坚前国务卿海伦卡特。
画像旁边,依然是汉字。依然是繁体,竖排,铁画银鉤。
“川普老儿,快快退位;海伦女士,天选之女。”
依然是十六言真经。
广场上,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敬畏同时击中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笑的笑。
云帝,还知道“川普”是谁。
还知道“海伦”是谁。
还知道三年后的大选结果。
祂什么都知道。
祂真的,什么都知道。
哦,哈利路云,牛逼了我的帝!
……
今天的旧金山。
这是三战后的第二天,离香帮大会还有二十四小时,《当时明月》剧组开机了。
徐云舟今天有场戏要拍——落魄学长在海边独自散步,回忆和那个女孩的点点滴滴。
他的妆容扮相是憔悴失意,一心想帮那个叫沈明玥的姑娘实现她梦想的落魄学长。
拍摄进行到一半,酝酿的情绪刚刚到位,导演正准备喊“a”捕捉一个特写,一阵嬉闹声传来:
“hey!whatthefuckareyoushootg?alovestory?that’ssopsyshit!”
(嘿!看看这是拍什么玩意儿爱情故事真他妈娘炮!)
“黄皮猴子拍戏,滚回你们的唐人街去!”
“这破地方我们说了算!”
眾人皱眉望去。
只见二十来个非裔青年,散漫又囂张地闯过了外围临时拉起的警戒线。
他们穿著宽大的卫衣,裤子垮到膝盖以下,露出內裤的边缘。
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炼子,手指上戴著骷髏戒指。有人嘴里叼著烟,有人手里拿著啤酒罐,有人把音响扛在肩膀上,放著节奏强烈的说唱乐。歌词里有f和b开头的单词,隔几秒就蹦出来一个。
他们大摇大摆地在片场里横衝直撞。
一个戴著红色头巾的高壮傢伙径直走到正在拍摄的摄像机前,咧开一嘴金牙,对著镜头比出侮辱性的手势。中指,国际通用。
他的同伙嬉笑著去推搡笨重的摄像机摇臂,让操作员手忙脚乱地稳住机器。
目的明確,就是来捣乱的,就是要让你拍不成。
演员和工作人员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些人怎么进来的,警戒线呢保安呢
怒的是他们嘴里那些话——黄皮猴子,滚回唐人街。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著嘴唇,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看著这群人个个眼神凶狠,手不时插在鼓鼓囊囊的口袋里——口袋里有什么,谁都不敢猜。人数又占绝对优势,二十来个,剧组这边能打的没几个。
一时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像被一群鬣狗围住的羊群,不敢跑,也不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现场看起来最镇定的两个人——徐云舟,以及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他身侧半步后的许诺。
许诺面若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在那些混混身上扫过,低声对徐云舟道:
“老师,是血帮在这一带的小嘍囉。看来唐人街那边的消息传得很快,这是有人想探探您的虚实,或者,单纯想给二太爷一个下马威。”
血帮是米利坚最活跃的街头帮派之一,成员以非裔为主,標誌是红色的头巾、红色的衣服、红色的配饰。
许诺的判断很准。那群混混的目光,最终都带著不加掩饰的戏謔和挑衅,聚焦在了穿著“落魄”戏服的徐云舟身上。
为首那个红头巾晃著膀子走过来,在几步外停下,上下打量著徐云舟,嗤笑一声:
“hey,lookatthissad!(嘿,看看这个悲伤的小丑!)”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喊道,
“theysayyou’resokdoflegendbackchatown?(他们说你是唐人街的什么传奇)”
“aghostfrohundredyearsago?(百年前的鬼魂)”
“youlooklikeawetdogto!(我看你像条落水狗!)”
鬨笑声四起,污言秽语如同脏水般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