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林海,早不是昔日那个靠苦修爬台阶的愣头青。
鸿蒙塔镇在识海,日夜吞吐混沌气,专涨修为不拉胯;
肉身更是炼到滴血生罡、拳裂虚空的地步;
准圣?打起来真不费劲。
闻仲脸色铁青,手指掐进掌心,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邪门……太邪门了……”
“二尸准圣在他手里,怕是撑不过三招。”
“我拼尽全力,连他衣角都沾不着……”
最让他心头发凉的是——
这小子修行速度堪比坐火箭,底牌多得跟批发似的,秘技一套接一套……
再耗下去?
怕不是等他突破三尸那天,自己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走!”
念头刚起,人已化作流光遁向天际——
可惜,晚了。
“啪——!!!”
金箍棒自后背抽来,干脆利落,毫无花哨。
“呃啊——!!!”
闻仲惨嚎破空,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五脏移位,喉头一甜,鲜血不要钱似的狂喷!
身体抖得像筛糠,连站都站不稳,只觉半边身子都废了。
“不……不可能……”
他踉跄后退,眼神涣散,满心不甘烧得瞳孔发烫——
可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打不过,真打不过。
再留?怕是要被活活钉死在这片山坳里!
他猛地转身,咬碎舌尖强行提气,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嗖”地撕裂长空,眨眼没了影。
林海没追。
只静静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消失的流光,轻轻吹了吹棍梢浮灰。
翌日清晨。
林海洞府外,乌泱泱全是人。
截教弟子挤得水泄不通,连山门前的千年松枝都被踩秃了三根。
为啥?
——昨儿半夜消息就炸开了:
“林海讲道!巡会开场!不限名额!”
这次巡会,说白了就两件事:
一,让弟子们放开手脚对练,打出火气、打出悟性;
二,林海亲自开坛,把他这些年参悟的道法、战技、破境心得,掰开了揉碎了喂给大家。
他本不必教。
可既入了截教门墙,又得了通天教主亲授“代师传道”之权——
指点这些师弟师妹?
不是施恩,是本分。
无当圣母来了,端坐青莲台,指尖捻着一缕清气,听一句,眸光亮一分;
曦月仙子裙裾不染尘,眉心微蹙,听见关键处,忽然展颜一笑;
赵公明抱着混元金斗,听得入神,连金斗嗡嗡震颤都顾不上压;
三霄仙子并肩而立,云霄低头记,琼霄侧耳听,碧霄直接掏出玉简狂录……
林海每讲一句,便有弟子浑身一震,似有枷锁崩开;
每演一式,便有人瞳孔骤缩,仿佛窥见大道缝隙。
他一边讲,一边扫视全场。
这批截教弟子,资质确实良莠不齐——
有的根骨清奇,一听就悟;
有的悟性平平,但肯下死功夫;
也有几个,唉……天赋一般,基础倒是扎实得让人挑不出刺。
至少,没人偷懒,没人划水,更没人敢把“道”当PPT念。
林海心里门儿清,但嘴上没谱——毕竟现在只剩一缕元神吊着命,连本体都凑不齐。
这天,一众弟子心满意足地散了场。
“师兄,您这道法真是绝了!师弟五体投地,以后要是卡壳了,还请多多关照!”
人刚走远,赵公明就闪身凑到林海跟前,抱拳、躬身、眼神诚恳,礼数到位得挑不出毛病。
林海摆摆手,笑得有点懒:“赵师兄太抬举我了,我就是阐教里一个打杂的,哪敢‘指点’二字?再说了——您可是二尸准圣,离圣位就差一口气,我哪敢班门弄斧?”
赵公明立马摇头:“师兄别谦了。修为是修为,战力是战力,我这点本事,也就唬唬外人。今天来,真就是想跟大师兄掏心窝子聊聊修行。”
林海眼尾一扬,轻笑一声,袖子随意一拂:“坐。”
众人落座,他目光扫过一圈,不疾不徐开口:“有啥不懂的,直说。我不藏私。”
赵公明立刻起身,拱手一礼:“师兄道法通玄,我等望尘莫及。眼下卡在瓶颈太久,想破境,光靠苦修不行……要么撞上大机缘,要么踩中天赐契机——敢问师兄,可曾见过、听过、甚至……试过?”
他盯着林海,呼吸都放轻了。
这话憋他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海指尖点了点眉心,慢悠悠道:“嗯……勉强摸到点边。”
“哈?”
满堂一静。
谁不知道林海当年是啥段位?如今虽只剩元神,可那境界压根没掉——他说“摸到边”,意思就是:门缝开了,钥匙在手里,就差拧一下。
所有人瞬间坐直,眼睛发亮,椅子都往前拖了半尺。
“师兄!快说,怎么撬的门?”
林海顿了顿,叹口气,摊手:“其实吧……就俩字——堆料。”
“拿最硬的资源砸,把道基夯成铜墙铁壁;再借外力猛推一把,硬生生把门槛顶开。”
底下有人当场垮脸:“……就这?”
“还有别的路?”
林海耸肩:“没有。真没有。”
他语气平静,却像锤子砸进冰面——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这时,角落里一人忽然插话:“大师兄,听说西王母娘娘手里有造化仙丹?服一颗,寿元暴涨,根基重铸……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林海点头,没半点含糊。
“但——”他话锋一转,“她不会卖,不送,不借,不赏。想拿?得她点头。而她点头的条件……”他停顿两秒,“连圣人都没资格谈。”
说完,他轻轻扫了眼众人:“所以,别惦记了。先把命练硬实了,比啥都强。”
闻仲垂眸没吭声。
他比谁都清楚——造化仙丹是啥分量。圣人都当传家宝供着的东西,哪轮得到他们伸手?
可心里那团火,还是悄悄燃了起来。
“大师兄,您看我这徒弟,资质如何?”
“稳。”
“那……他如今已是二尸准圣,要不要试试渡劫?”
林海闻言,没急着答。他仰头看了眼天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自己掂量——雷劫劈下来,威力,不比圣人出手弱。”
满场死寂。
渡劫?谁不想啊。
可那是拿命赌天道。
一念错,魂飞魄散;一步歪,万劫不复。
“……是,是我们莽撞了。”
“对对对,修为太浅,还得再熬几年!”